"记得你刚来时,也是这般大雪。"沈知澜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这些年她已很少用轮椅,但遇到阴雨天,腿还是会疼。
温含章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那时你冷得像块冰,现在。。。"她故意往沈知澜颈间呵热气,"暖和多了。"
沈知澜转身将她拉入怀中。二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学会温柔,也足够让一个重生归来满心仇恨的人懂得珍惜。
"澜姐姐。"温含章突然正色,"若有来世。。。"
"不许说。"沈知澜捂住她的嘴,"这辈子还没过够。"
温含章笑着掰开她的手:"我是说,若有来世,我还要开布庄,还要。。。"她凑到沈知澜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耳尖通红。
小满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两个娘亲慌慌张张分开,一个假装整理账册,一个低头摆弄衣带。她撇撇嘴:"阿泉爷爷说,饺子包好了,就等你们呢!"
第46章
雪还在下,屋内炭火正旺。沈知澜起身时腿有些疼,温含章立刻扶住她。两人相携走向饭厅,身后是交织在一起的影子,如同她们纠缠半生的命运。
番外十五·岁岁年年
除夕守岁,沈宅上下挂满了红灯笼。小满已经嫁人了,今日带着夫婿回娘家过年。那是个老实本分的绸缎商之子,最拿手的就是帮小满理丝线。
"娘亲们看!"小满献宝似的捧出件小衣裳,"给我未来孩儿做的。"
温含章接过一看,是件绣着桑叶纹的百家衣,针脚细密整齐。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被遗弃在染缸里的婴孩,如今也要当娘了,不禁眼眶发热。
沈知澜拄着拐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红封:"给孩子准备的。"
小满打开红封,里面是把纯金的长命锁,正面刻着"锦绣长春",背面是小小的并蒂莲。她突然扑进两个娘亲怀里:"我要让孩子叫你们外婆!"
年夜饭摆满了一桌,阿泉叔的胡子已经全白了,但包饺子的手艺依旧没退步。席间说起布庄明年的打算,小满雄心勃勃要开分号,她夫婿在一旁憨厚地笑,说要帮娘子理账本。
子时将至,城外传来钟声。温含章和沈知澜借口赏梅,悄悄溜到后院。雪地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最后并排停在老梅树下。
"又是一年。"温含章呵着白气,将手塞进沈知澜的袖筒里取暖。
沈知澜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还有好多好多年。"
远处传来小满的呼唤声,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往回走。雪地上,两行脚印变成一行,因为其中一人正靠在另一人肩头,就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天那样。
梅香浮动中,沈知澜忽然轻声道:"若有来世。。。"
温含章笑着接话:"还要开布庄,还要遇见你。"
灯笼的光映在雪地上,红艳艳的,如同她们锦瑟和鸣的岁岁年年。
番外十六·春蚕记
惊蛰刚过,沈家蚕室的竹匾里已铺满新孵的蚕蚁。温含章挽着袖子,正教小满的女儿芽芽辨认桑叶。五岁的小丫头踮着脚,肉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竹匾边缘。
"姨外婆,蚕宝宝吃什么呀?"
"吃这个。"温含章拿起片嫩桑叶,放在小丫头掌心,"要选最嫩的,像这样。。。"
沈知澜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膝头摊着账本,目光却落在温含章身上。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为那人镀上一层金边。她忽然想起四十年前,温含章初来布庄时,也是这样教小满认桑叶的。
"澜外婆!"芽芽突然跑过来,小手举着片桑叶,"这个可以吗?"
沈知澜放下账册,仔细看了看:"边上有锯齿,蚕吃了会肚子疼。"她从身旁竹篮里挑了片更嫩的,"要这样的。"
小满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代人的身影在蚕室里重叠。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儿子,轻声对身旁的夫婿说:"瞧,又一对师徒。"
番外十七·染坊日暮
夏至这天,布庄后院的三口染缸同时开染。温含章指挥着学徒们下料,白发用青帕子包着,免得沾了染料。沈知澜坐在葡萄架下监工,拐杖靠在手边,时不时提醒几句火候。
"章婆婆,这缸颜色对吗?"年轻染工舀起一勺靛蓝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