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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第2页)

"给你的。"她耳尖通红。盒中是对白玉镯,内圈刻着缠枝莲——与护膝上的纹样一模一样。沈知澜腕间的旧疤在玉色映衬下愈发明显,温含章低头亲吻那道伤痕:"以后我帮你记着。。。"

话音消融在相贴的唇间。沈知澜尝到她唇上槐蜜的甜,和泪水的咸。轮椅倾覆的声响惊动了窗外宿鸟,月光透过纱帐,照见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如何交织成完整的图案。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温含章蜷在沈知澜怀里,指尖描画着她锁骨上的胎记——那是朵天生的莲。晨光微曦时,她们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和往后数十个春秋的晨昏。

立秋这日,沈知澜天未亮就醒了。她摸索着披衣起身,轮椅碾过铺了软毡的地面,几乎没发出声响。窗外还是蟹壳青的天色,温含章蜷在床榻里侧,发丝散在枕上像泼墨。沈知澜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在对方眉尾的朱砂痣停留片刻——那里有她昨夜情动时不小心蹭开的胭脂。

前院传来窸窣响动。沈知澜推门出去,看见老仆阿泉正在扫落叶。十年了,老人脊背弯得更厉害,扫帚却依旧稳当:"小姐,桑园昨儿收最后一茬茧了。"他掏出个布包,"按您吩咐,最好的留作种。"

第43章

晨雾中,布包里的蚕茧莹白如玉。沈知澜想起父亲在世时常说,沈家丝绸的秘方其实在选种。轮椅碾过露水打湿的石板,她忽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温含章赤着脚追出来,中衣领口大敞,锁骨处的红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怎么不叫我?"她气息未匀,手里攥着件黛蓝斗篷。俯身给沈知澜系带时,发梢扫过对方鼻尖,带着枕畔残留的安神香。

沈知澜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指:"今日要去县衙过契。"声音比平日软三分,"你再睡会儿。"

温含章却已经蹲下来检查轮椅的轮轴。这个动作她做了千百遍,自从三年前那个雨夜,沈知澜为护她被陈家爪牙推下台阶后,这双腿就再也没能站起来。阳光穿过云层,照见温含章睫毛上细碎的水光:"我陪你。"

辰时的县衙比往常热闹。新任县令是位年轻进士,正捧着沈氏布庄新出的金纹缎啧啧称奇。沈知澜端坐轮椅,温含章立在身侧,两人交叠的衣袖下,十指紧扣。

"桑园地契、织造许可、商路文书。。。"县令挨个盖印,突然笑道,"下官听闻二位姑娘要办女学?"

温含章眼睛一亮。她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几枚特制的木梭:"这是给女孩子们学织造用的,刻了字模。"梭子转过角度,显出"知澜含章"四字。

回程时路过城隍庙,银杏树已亭亭如盖。温含章突然跑过去,解下腰间绛红汗巾系在当年刻字的树瘤上。沈知澜望着她飞扬的裙角,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次不一样。"温含章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时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澜姐姐,我们回家。"

糖霜沾在唇上,甜得发苦。沈知澜突然拽住她手腕,就着这个姿势舔去那点糖渣。温含章耳尖瞬间红透,手里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巷口卖豆腐的阿婆笑出声,两人这才发现,街坊们早已对她们的亲密习以为常。

未时的布庄后院晒满新染的布料。温含章指挥着女学徒们翻动布匹,金线在阳光下流淌如河。沈知澜坐在葡萄架下对账,膝上趴着只花猫——是三年前温含章从陈家柴房救出来的,如今胖得像团毛球。

"沈先生!"一个小姑娘举着歪歪扭扭的绣绷跑来,"我绣的并蒂莲!"

沈知澜接过绣绷。针脚虽然稚嫩,但两朵莲花相依的姿态活灵活现。她抬头寻找温含章的身影,却见那人正在染缸边示范技法,月白衫子沾了靛蓝也浑然不觉。阳光穿过葡萄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暮色四合时,最后一匹布收了进来。温含章瘫在竹椅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沈知澜转动轮椅靠近,将温热的帕子敷在她颈后——那里有道陈年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

"澜姐姐。"温含章突然转身,额头抵着她的膝盖,"我今天看见阿泉叔在修小孩子的摇车。"

沈知澜手上一顿。她们收养的孤儿小满已经三岁,正是淘气的时候。温含章的指尖爬上她的手腕,轻轻摩挲那对白玉镯:"你说。。。小满该叫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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