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像小时候那样,在碧海的手臂上,使劲的咬下一口,作为某种宣誓自己主权的标记。
可是……为什么呢?
只是想到,对方有可能会露出那种错愕或者厌恶的表情,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正因如此,另外一只伸到碧海面前的手,停在半空中,根本无法进行到下一步。
这样的自己真恶心。
说什么要把‘抛弃自己的主人’撕碎,将她变成奴隶或者所属物。
可在看到碧海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彻底偃旗息鼓。
太恶心了……米切尔·凯撒。
他看着靠在墙壁上的碧海,被他堵在角落,完全是弱势的姿态。
他应该继续的,可是,光是想象着碧海展露出嫌恶的表情,心脏就在剧烈的抽疼。
最终,凯撒什么都没做,只是放下了手,退后一步,让出了一部分空间。
而后,他听到碧海轻叹了口气,说道:“你长大了,米切尔。”
“……”凯撒撇过脸,不想回应这句话。
这种沉默,仿佛成为了他最后抵抗碧海的武器。
接着,他又听到对方开口:“为什么不继续了呢?小的时候,你对我生气了,我记得,你抓着我的手臂,咬了一大口。”
她还记得。
还记得这件事。
那一瞬间,米切尔·凯撒感受到的,并非是自己的伤害在对方心中留下痕迹的快感。
他应该高兴的,因为自己将「爱」替换成为「伤害」的行为,奏效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甚至,有一种仿佛被遗忘在黑暗里的空虚,和心脏砰砰直跳的害怕。
他在恐惧。
恐惧什么呢?
恐惧着,比起自己所留下来的「爱」,那一份「伤害」更在碧海心里留下痕迹,而他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罪人。
被憎恨,被唾弃,被贴上‘无法成为完整之人’的标签,成为被销毁的残次品。
可就在他愣怔的时候,碧海却再一次说话。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你?”
她好似并不在等待凯撒的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
“但其实,比起这件事情,我更加记得的,是你笨拙学习课文的模样;是你和我一起玩纸质游戏苦思冥想的样子;以及,你用按钮说——”
“‘ILOVEU’。”
“那真挚却又别扭的表情。”
“比起这些,那件事,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啊,果然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在凯撒决定去伤害的时候,她总是会不期然的出现,用那份温柔,抚平他内心的火焰。
“那又如何?”他开口,声音低沉,像竭尽了全力。
碧海看着他。
两人现在的距离,才是正常的距离,给彼此保持了正常呼吸的间隔。
“说明,你长大了。”她的话语柔和,“你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肆意生长,在面对我的时候,也努力的克制着心情——没有攻击我,没有伤害我。”
“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米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