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接触人群狭隘的幼年。
只能从友人口中听到那个女孩的姓名,却从未见过她本人,让小小的鸣宫凑忍不住起了些不服气的念头。
特别当某一次,静弥说出‘小空和凑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绿眸’后,小凑就升起一种超强的胜负欲。
听竹早阿姨说,小空从小一个人独居,只靠自己生活,是个很懂礼貌又乖巧的孩子。
诚然,对初高中叛逆期的少年来讲,礼貌乖巧不见得是个好词。
但对尚且还是幼童的小凑心中,礼貌乖巧是大人们评判一个小孩是否讨人喜欢的唯一标准。
他反复对比,也还是会偶尔在深夜冒出挫败感,思考静弥和自己做朋友,是不是仅仅因为自己有一双和小空一样的绿色眼眸。
但于竹早静弥而言,他从来没有认错过两人,也绝不会将两人互作替代或是比较。
他们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过这些儿时笑谈,都随时间风沙凝固在脑海最深处,变成又硬又干朴实无华的老旧化石,被遗忘于过去的尽头。
可当碧海站在弓道场上,松手放箭,一切回忆再次变得鲜活。
时钟逆转,沙漏倒置。
箭矢穿越狂风和沙暴,正中那颗老旧化石,无数裂缝扩散,如蛛网密密麻麻困住二人,将他们拽入多年前的漩涡。
“原来,她也会射箭啊……”
“以前小空和我做邻居的时候并不会,应该是离开这些年学习的吧。”静弥轻轻出声。
凑神色微动,道:“你现在,还和她是朋友吗?”
静弥大概能察觉到他想问什么,沉默一瞬后回答:“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但我并不喜欢她。”凑真诚的回复,“并不是因为她本人,我对她的个性一无所知,让我反感的,是她的射箭方式。”
不过大家都长大了,不会再为‘谁是最好的朋友’这种话题吵架。
自然,他也意识到,和碧海空性格相差极大的自己,绝不会被静弥当做玩伴搬家后的替代品。
凑只是在考虑,今后碧海和静弥同时出现的场合,自己要用什么态度交流。
以及,还有一点藏在心里非常隐秘,无法宣泄于口的秘密。
同作为静弥的朋友,他绝对不想输给拥有这种射箭方式的碧海空!
“但我想,这种射箭方式并非她的本意吧。”
静弥的话让凑抬眸。
夕光撒落在他手上,而他望着手里那把崭新的弓,发出不知是解释还是感慨的回答。
不管如何,碧海没有加入弓道部,算的上一个还不错的结局。
另一侧,愁站在立式弓挂边,为自己戴上弽,远远看了眼站在夕阳下交谈的两人,稍稍侧过头。
凑和静弥的交谈声并不算小,就算无意偷听,他还是从零碎的话语中,听到几个很熟悉的关键词。
让他在见到那名女学生时隐约的熟悉感有了呼应。
当然,这些都和已经离开的碧海无关。
从弓道社离开后,碧海隐匿到黑暗处,默不作声望着焦急的顾问老师离开,等对面彻底消失在视线,才走出角落,慢悠悠回到家中。
刚进家门,就见厄尔丝坐在客厅沙发,双眼盯住电脑一动不动,操控屏幕上的角色射击。
见她回来,黑猫抽空摇尾巴招呼:“你回来啦!那个怪兽小子给你发消息了!啊——要输了要输了!”
碧海摇摇头,拿出手机。
确实是小凛的信息。
[哥哥要出发前往西班牙了,姐姐要来吗?]
这么快吗?
虽说去年年末就传出冴加入青训营的消息,但做检查和办手续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包括合同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定的。
只花这么些时间就搞定,实在有些迅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