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玄一。
陈玄一微微摇头:“不是我剑峰的前辈。”
他没有说为什么知道,林慕寒也没有问。
安慧站在那株枯树三丈开外,没有靠近,她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
那道残存的剑意,像是被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标本,冷冽,锋锐,却不伤人。
它只是在等。等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轮回珠的心跳,在靠近这株枯树时,又快了,不是方才那种急促的加快,是一种……近乎哀伤的、缓慢的脉动。
她按住胸口,没有出声,林慕寒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依旧什么也没有问。
“绕过这里。”他说,“继续深入。”
队伍绕过那处剑痕遗存,继续向古木林更深处行进。
安慧走在队伍中段,神色如常。
但她的神识,始终留了一缕,缠绕在那株枯树的方向。
那道剑意,那道千年不散的、金丹期斩出的剑意——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感知过。
在哪里呢?她没有头绪。
古木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石碑,碑文残缺,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丹……禁地……”
“丹道前辈的遗府?”武洪眼睛一亮。
林慕寒没有应声,他只是站在谷口,没有进入。
“有禁制。”他说,“完整的三阶禁制。”
三阶禁制,对应金丹期,他们四人,两个筑基大圆满,两个个筑基三层。
强闯,大概率是送死。
“绕路?”陈玄一问,林慕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安慧。
安慧也在看那座山谷,不是看禁制,是看山谷入口两侧,那两株相依而生、树冠几乎合抱在一起的古木。
那两株树,一株是火桐,一株是青梧。
火桐喜燥,青梧喜湿,这两种树,本不该生长在一起,但它们不仅长在了一起,根系还紧紧缠绕,像是……
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她的目光落在两株树的根部,那里,泥土微微隆起,像是一个小小的、被时光掩埋的坟冢。
没有墓碑。
只有两株树,相依相偎。
轮回珠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不是平息,是静止,仿佛那颗珠子里的残魂,屏住了呼吸。
安慧站在谷口,久久没有动。
她没有去看林慕寒,没有去看陈玄一和武洪。
她只是看着那两株树,看着那个没有墓碑的、小小的坟冢。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
“这里……葬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