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处事手段文雅,不过何?须这么麻烦。”萧照征询他的意见,“孤将辽西王府都抓起来杀了,不就好?了?”
他问这话时脸上甚至笑?吟吟的,仿佛心?情极好?。
郭南绮虽然早听闻过他战场上年少成名,杀人如?麻的事迹,但那毕竟只?是传闻,如?今亲耳听见萧照轻描淡写决定?辽西王府上下的生死?,还?是不免暗自心?惊。
自己居然在这样一尊杀神眼皮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郭南绮忍不住想道。
也不知殿下如?何?手段,才驾驭得住这等人物!
萧照仍含笑?望着他。
只?要?他一点头,萧照即刻可叫辽西王人头落地。
虽然同为异姓王侯,但数代以来,南梁王府如?日中天,辽西王府却安享富贵,不思?进取,并无出众子弟,已不可相提并论?。
“杀辽西王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商矜微微喟叹。
即使是天潢贵胄,性命也只?有?一条,一刀可了结。但承担杀人的代价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不杀辽西王不是因为畏惧忌惮。这等无关紧要?之辈根本?不被他看?在眼中。
萧照敛起容色。
就像商矜没把辽西王府放在心?上一样,他也从没将这个名义上与南梁王府并驾齐驱的“开国功臣”看?在眼底。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辽西王府传承到如今远不止五代,仅仅剩个空架子。
萧照不知想到何?处,凝视着商矜的面庞良久:“殿下终究是心?软。”
可惜商矜还?能够容忍辽西王府一时,他却做不到。
从?未入萧照眼的辽西王府在此刻如?眼中钉般,令人除之而后快。
郭南绮从?两人的态度里瞧出些端倪,慎重道:“辽西王府……可是犯了什么重罪?”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她咬的极轻,仿佛是怕惊扰些什么。
能在这种边陲之地犯下的大错、能让辽西王府这种开国功臣之后死?罪难逃的——
还?能有?什么呢?
那两个字几乎要?从?郭南绮胸膛中跃出。
“叛国”。
萧照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不置可否,令郭南绮更加惊疑不定?。
片刻后,她想起什么似的:“郭太守与辽西王府有?故交,恐怕对内情有?所耳闻。”
郭南绮一开始没想起来这事,实在是这故交不是什么光彩的交情。
郭太守早年身边有?一位少年佞宠极为美貌,郭太守爱之如?珍宝。辽西王无意中见了这少年一面,为之倾倒,神魂不思?。
郭太守便将佞宠转辗献上,辽西王大悦,还?给他在南梁王面前说过不少好?话。不过好?景不长,那少年忧郁而终。传闻都说辽西王横刀夺爱,逼死?了人。辽西王大感冤枉,也就不再与郭太守来往。
恰恰是郭太守与辽西王交往密切时,陈氏突生变故。
萧照摩挲着下颌,细细回想起似乎是听过这样一段轶闻。
不过郭南绮却知道的更接近真相一些。
譬如?那少年并非郭太守的娈宠,而是郭太守第一任妻子生下来的儿?子。当时郭太守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郭南绮的义母因身体病弱,生下来的几个孩子尽数夭折,郭太守才动了心?思?把第一任妻子诞下的孩子接回来认祖归宗。
只?不过后来为了荣华富贵,这所谓的血脉后嗣也便无足轻重。反正虽然他的妻子不能生,他还?可以纳妾——郭太守大抵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将人亲手送给了辽西王。
“那也就不是殉情而亡了。”商矜若有?所思?。
郭南绮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