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色的?已经察觉到风向不对,这事牵涉的?大多是世家派系的?官员,林施琅又?是清河公主的?人——清河公主与世家多有不睦,自昔年与姜氏一事后,更是两看相厌,摩擦不断,可一直没?有大的?纠纷。这一次从宋氏开始,清河公主仿佛在释放着什么信号。
要知道,这一次被查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张一臣和宋氏父子的?同党。
清河公主这是在借势排除异己啊。
忧虑在中书令薛晚鹤、世家之首的?薛氏家主告病闭门不出后,达到顶峰。
紧接着,林施琅领人将涉案的?十数位朝臣从府邸中揪出来,抄家投入诏狱。其中几家的?罪责除了贪匿外?,还有擅闯诏狱杀人灭口。
奏折被送到天子案上。
纵然很多时候只是走个简单过场,朝臣们还是给足了少年天子面子。
商浔在紫宸殿内走来走去,李枕书就?着昏暗的?灯火看完了林施琅写的?整本?奏折。花团锦簇、文采斐然,又?不失条理,难怪会得到商矜的?看重。
“李卿怎么看?”小皇帝见他放下?奏折,迫不及待地问。
“此事已成定局。”李枕书又?颇长?一段时日没?有和小皇帝见过面。萧照遇刺的?事情?因为?证人“意外?身亡”、证据被毁,成了一桩无头悬案,他欲与萧照商议,却被避而不见。李枕书知他这是把问题抛给自己,但也无可奈何。
南梁王世子遇刺,本?就?是朝廷的?责任。李枕书这个刑部尚书既然揽下?,就?理应给一个交代,而且这个交代还应当能够昭示天下?,合情?合理。
无法拖姜回庭下?水,案件中浑水摸鱼的?各方势力又?多,甚至可能有萧照自己的?手笔,李枕书平衡各方,自然只能找个替罪羊,匆匆结案。
他干脆把罪责推到了北境草原潜伏在越京的?细作身上。
这个“凶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萧照也知道查不到凶手,对这个结果默认,于是案件结束。李枕书为?了这个结论费心忙了好几日的?卷宗,刚结束遇刺之案,就?得知林施琅将工部尚书贪污一案调查完毕。
清河公主的?野心庞大,李枕书从这案子里嗅到几分?风雨欲来,接下?来商矜与世家必会斗得死去活来。
——他们只需要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未尝不是好事。
可面前年少的?天子却有自己的?想法。
“清河她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这些朝臣间盘根错节,相当于她一下?子得罪了半个朝廷。”
小皇帝口吻有些兴奋。
“如?果朕这个时候开恩,收拢人心,李卿以为?如?何?”
李枕书沉默:“………”
“陛下?打算如?何开恩?”
“朕想赦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毕竟他们罪不至此。”小皇帝对李枕书的?欲言又?止浑然未觉,“张一臣被抓后,工部尚书之位也落到了清河手里,如?果朕再不行动,恐怕届时朝廷都没?有朕说话的?余地!”
他说着颇为?恼怒。
“可大理寺卿抓捕的?这些人贪污受贿,不容抵赖。”
李枕书提醒道。
“李卿不是教导过朕,用人不能只看衷奸,而要看他对朕有没?有用嘛。”小皇帝不以为?然。
李枕书眼底很快划过一丝失望:“那陛下?打算用哪些人?怎么用他们?”
“………”小皇帝哑然,随后讪笑,“这就?还要劳烦李卿为?朕多多筹谋了。”
李枕书闻言,眼底失望之色更为?浓重,随后他看着小皇帝,叹了口气?。
未曾想,他这一叹气?竟然完全激怒了本?就?不虞的?小皇帝:“李大人这副模样,是觉得朕这个皇帝,还比不过清河公主忧国忧民?”
“臣不敢有此意。”
李枕书跪地。
小皇帝看他仿佛极为?卑谦顺从的?样子,不知为?何更加气?急败坏,拿过手中的?茶杯就?往他身上砸:“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李大人不是曾对着父皇感慨过,可惜清河不是个男子。呵。李大人一定对此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