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马车帘栊再度被放下。
受制于人的陆姓士子此刻心里憋屈的不?得了,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只差一步就能实现今日的完美计划,让商矜死无葬身之地,谁想的到,居然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奴婢身上?
直到剑架在脖子上之前,他都?没有把桑星摇放在身上,甚至十分讲究君子风度的没有去搜桑星摇的身。
现在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眼睁睁地看着桑星摇利用他去威胁陆家的死士,又?趁南梁王世子不?备,吩咐清河公主带来的几个随从把南梁王世子身边的人尽数擒住。
一气呵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什么求救或是提醒的声音。
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南梁王世子这根救命稻草也指望不?上了。
桑星摇朝人点了点头,立刻有人拿着麻绳过?来,利索地把陆士子捆好?。陆姓士子咬牙切齿:“如果清河公主敢伤我分毫,陆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图穷匕见,干脆亮明身份,好?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但奈何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桑星摇白他一眼,撤了剑,扭头对人道:“找块布把他嘴给堵起来。”
“控鹤司人赶到还要一柱香,务必看好?这些人。”桑星摇和一个随从交谈,正是先前上马车禀告的那个:“殿下那……情况怎么样了?”
“殿下控制住了南梁王世子。”
“那就好?。”桑星摇点点头,准备走上前去。
…………
马车内。
“殿下打算一直这么胁迫孤?”
马车外的人没有可以掩藏自己的声音,动静很清楚落入萧照的耳中。
局势与最初相比天翻地覆。
商矜手底下能人辈出,难怪一个掌管琐事的小小女官会跟在商矜身边。
见商矜没有开口的意思,萧照等了等,于是又?道:“孤还是建议殿下——早点把孤绑起来为好?。”
这句话?说的意味不?清不?楚,商矜蹙眉,一瞬间几乎以为萧照的脑子出了毛病,他还没有细想怎么回事,一阵眩晕在脑海里炸开,脱力感?从脚底漫上来,传向四肢百骸。
握着匕首的手未动分毫,仍旧牢牢架在萧照的脖颈上。
但萧照已经?看穿他的外强中干,伸手将商矜的手轻轻往外一推,没有任何阻力,甚至那只手几乎要握不?住匕首,刀锋被萧照抽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半分障碍。
萧照将匕首抽出放在一边,这才?不?紧不?慢补完了没有出口的下半句。
“否则,下一刻可能身份就调转了。”
“那杯茶……”商矜死死咬住下唇,淡淡的血锈味充盈口腔,皮肤刺破瞬间的剧烈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不?至于现在立刻倒下去。
“那杯茶没有问?题。”萧照接过?他的话?,颇有些戏谑,“殿下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头了,就未必是好?事了。”
“茶里……是解药?”
因为意识近乎混沌,商矜这几个字非常轻,轻飘飘的,很有些不?真实之感?。
如同梦中呓语。
“是。”萧照爽快认可他的猜测,“如果殿下喝了孤的茶,或许孤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种让人浑身脱力的药无色无味,早早被抹在马车各个角落。而那壶茶,则是唯一的解药。
嗓音里噙着颇为恶劣的笑意。
“还要多谢殿下……仁慈。”
这话?实在是讽刺,只可惜商矜已经?完全没有精力来应对萧照的话?,他清明的最后一点意识随着再度加重的脱力感?而彻底消失,整个人软软地朝着萧照的方向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