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没有别人。”
“唔……”
她以前也不这样,江梅花还活着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小心翼翼,在外面又是名义上的姐妹。
酆理从没和同学介绍过陈糯,陈糯也没有在偶然遇到的场合说这是我女朋友。
她们的故事仍然写在扬草,等陈糯以邱蜜的名字成名,有人去采访她驻唱过的亭台间酒吧。提到过去,对于酆理的形容不过是一个很酷的姐姐,叫什么名字被打了码,有人问后来呢?
后来不了了之。
陈糯抱着酆理大口地喘气,她的舞台妆也向来不走浓烈风格。
她是看着像开水的一杯白酒,辛辣无比,回味无穷,只是当年沉默上学的人群里,大家只觉得她不合群。陈糯可以一个人开着车兜风,不知道有人摩托车轰鸣来回,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水下她眼影细小的亮片像是发光的星星碎屑,酆理手指拂过,“对不起。”
陈糯:“对不起什么?”
她抱她抱得很紧很紧,这么多年缺掉的日夜,都是她消化酆理离开养成的惯性依赖。
得到的时候她不以为意,被江梅花发现分开的时候她觉得没关系,等酆理走后她们发消息的时候陈糯想我能克服,她后悔了。
后悔那么放酆理离开,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酆理营造的巢穴温暖,却忘了筑巢的人风霜满头,也没比她大多少。
酆理:“不知道。”
她很理直气壮,陈糯:“所以你出什么事了?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
“你重新开车了,然后出事是吗?”
“你让庆姐什么都不要和我说?”
“你忘了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记起来了不联系我呢?”
她声音含着水,哽咽像是喉咙有水草泡开,酆理伸出手,不知道是生疏还是惶恐,她搂住陈糯的腰,彼此温热的肌肤相贴,她说:“因为忘了。”
“差点记不起来的,全都忘了。”
第8章第八颗星星
崔蔓之前和陈糯说:你现在和走在沙漠期待看到绿洲的人没什么区别。
搞民俗音乐的音乐人说话语调飘飘,让人很想打她,“看到的都是海市蜃楼啊邱蜜,我本来应该劝你乐观一点,但感觉,也没必要多乐观了。”
现在科技发达,也不是以前那种聊天需要分分秒秒计费的时代,陈糯也没有和人在公话亭打电话的经历。
就算以前的流量套餐比现在贵,她在上网方面也很舍得,更别提什么都走在时髦前列的酆理了。
陈糯一开始想,她只是家里有事。后来她想,酆理可能太忙了,但对方一直没告诉她家里干什么的。
以前酆理对她事无巨细,后来酆理的账号消失在列表,陈糯在某个早晨习惯性地看微信置顶,发现酆理不见了。
她找了酆理很久,又花了很多钱去找,对方人间蒸发,从此遍寻不见。
陈糯回扬草找过庆敏戈,也找过邓弦,这两个人已经分手,当年天光云影一起吃饭的人四散在天涯海角,什么都变了。
邓弦:“我不知道。”
她继承了庆敏戈的手艺和这家文身店,说话大大咧咧的人彻底被催熟,她的人生全是被另一个人雕琢的痕迹。
酆理至少还活着,但庆敏戈已经死了。
她的遗照藏在邓弦胸口的吊坠,陈糯哑口无言,好久才问:“什么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
邓弦冲她笑了笑,她以前看不起陈糯,说话没带炸药但也不是什么讨喜的人,“她的遗愿就是安安静静地走。”
陈糯:“那酆理也不知道吗?”
邓弦露出一个苦笑。
她们明明是同龄人,邓弦皮囊还很年轻,不知道为什么陈糯从她的笑容看出了庆敏戈的影子。爱过谁就会被谁影响,她举手投足庆敏戈的影子让陈糯觉得可怕,她逃也似的从扬草回到自己常住的城市,偶尔会照镜子照很久,想:那我身上有酆理的痕迹吗?
现在陈糯的悲观和乐观和花洒喷出的雨浇在一起,她踮着脚去亲吻酆理,头一次升起荒唐的念头,要是接吻就能读到对方所有的记忆就好了。
酆理看见了她吊带下摆卷起来看到的腹部伤口,沾了水看上去嫣红一片,她马上把水关了,“你这叫伤得不重?”
“受伤了还要继续工作,你公司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