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冻成冰棍了!”
于是,刚刚才经历了艰难“登顶”壮举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垂头丧气、脚步虚浮地开始向山下移动。
上山时那股子酒精催发的豪情壮志荡然无存,只剩下归心似箭和对热食的无限渴望。
下山的队伍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疲惫的脚步声。
夏萤的酒似乎被山顶的冷风吹醒了大半,虽然脚步还有些发飘,但总算能自己走稳了。她紧紧挨着温倦梦,牵着手,手指在她手心无意识地轻轻抠着。
走到半山腰一个相对平缓的拐角,晨光正好穿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落在温倦梦有些苍白的侧脸上,映得她睫毛根根分明。
夏萤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温倦梦疑惑地看她。
夏萤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温倦梦被晨光亲吻的脸庞。
那双迷蒙的眼睛渐渐聚焦,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温倦梦小小的影子,也映着穿透林间的、温柔的金色光芒。
然后,在温倦梦还没反应过来时,夏萤忽然凑近,带着山风凉意的唇瓣在她脸颊上飞快又响亮地“啾”了一下。
“看!”夏萤指着温倦梦脸上被自己亲过的地方,又指指天边那轮早已升起的太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又理直气壮的语气,大声宣布:
“赶上了!我的日出!”
她的声音在山间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得意。
走在前面的苏瑾等人闻声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噫——!”苏瑾立刻发出夸张的嫌弃声,裹紧外套翻了个白眼,“夏萤你够了!冻得要死还要硬塞狗粮!山顶的风都吹不散你这股腻歪劲儿!”
其他人也哄笑起来,疲惫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冲淡了些许。
温倦梦的脸颊瞬间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红。她下意识地捂住被亲的地方,那触感冰凉又带着夏萤独有的温热气息。
她看着夏萤亮晶晶的、写满“我老婆就是最好看”的眼睛,再看看周围朋友善意的哄笑,心里那点因为错过真正日出的遗憾,忽然就被一种更饱满、更踏实的暖意填满了。
是啊,错过了山顶的日出又如何呢?
她的太阳,此刻正牵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为她一个人升起。
这笨拙的、带着酒气和冷风味道的“日出”,是独属于她的小蛋糕的、最滚烫的告白。
温倦梦低下头,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反手握紧了夏萤微凉的手指,轻声应道:
“嗯,赶上了。”
第29章不脏,香香
山顶的喧嚣和透骨寒风被远远甩在身后,出租车载着一车东倒西歪的“追光失败者”驶入城市温暖的脉络。
酒精的后劲和疲惫彻底反扑,车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偶尔一两声迷糊的嘟囔。
车子在温倦梦租住的小区楼下停稳。
夏萤几乎是挂在温倦梦身上被半拖半抱地弄下了车,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着:“老婆…到家了…睡觉…”温倦梦自己也累得够呛,扶着这个醉醺醺又粘人的“大型挂件”,艰难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出租屋门。
小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填满,还带着一身山风和酒气。
温倦梦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把夏萤安置在床边坐下,自己则踉跄着走向狭小的浴室。“你先坐会儿,我冲个澡清醒一下…太冷了…”
浴室门关上,响起水声。
夏萤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酒精让她的大脑像一团浆糊,身体也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等着温倦梦出来,但意识却像沉入水底的石头,越来越模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浴室里持续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长——夏萤混沌的大脑里,某个被酒精暂时麻痹的角落突然被刺了一下。
水声…一直没停?小梦进去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那个念头,那个关于“没有动静”的可怕念头,像冰冷的蛇一样猛地缠住了她因醉酒而脆弱敏感的神经。
“小梦?”夏萤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