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只玉瓶上,苍远渡沉默了一会儿,将其捡起,打开。
浓密的黑气涌现,凝成他的模样,只是更加邪肆,口吐人言:“哟?不是不让我出来吗?”
苍远渡平静地与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竟还有了情绪?”
“你装什么清高苍远渡!”那东西突然暴怒,想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手却从他的身上穿透,毕竟是虚无的念,即使有了实体也难以在修士清醒之际触碰到他们。
它看着自己从他身上穿过,露出一副玩味的神态来:“真可惜。”
妄念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就好像,你碰不到南栖梧一样。”
苍远渡听罢垂眸,看似温润,却始终有种俯瞰之感。
“一点用都没有,看来不必留你在世间了。”他淡淡道:“会脏了我的眼。”
妄念愣住,反问:“我是你神魂的一部分,杀我就是杀你,不是吗?”
“区区皮肉之苦。”苍远渡仍旧平淡无波,不受丝毫威胁。
“我每凝聚一丝,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压过你可怜的理智,若将我剥离,饶你是修真界第一人,也要承受钻骨噬心之痛,妄想抹杀我,你在做梦!”
它的声音充斥着不解与怒意:“不过是你的欲望所化,你本就如此,苍远渡,你为何就是不肯承认你对南栖梧那不敢为人知的占有欲呢?”
“你就是想把她时时刻刻绑在身边,不允许她因为任何人分心,不是吗?”
苍远渡答得坦然:“是。”
妄念有点气急败坏:“那你凭什么灭我!”
“我又没说是因为这些才要灭你。”苍远渡瞥它一眼:“方才说了,你毫无用处,无用的东西,有存在的必要?”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我是卑劣,自私,但所做之事,我问心无愧。她不喜欢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逼她去做。对我来说,只希望师妹永远开心。”
“你虽因我而生,可到底是滋生了自己心智的孽障。既不能为我所用,存异心者,我必诛之。”
苍远渡白衣飘然,鹤骨霜姿,如浩渺天地间极致的一抹雪。
“你说的轻巧,若她最后仍是不喜欢你呢!”
“那我亦不会逼她喜欢。”
“……”它哽咽了,它沉默了。妄念冥思苦想,左思右想,硬是找不出一个理由回怼他,它被说服了。
苍远渡懒懒地抬手按上自己的眉心,催动灵力,那团黑雾被打散,惊叫着想阻止他,反复在他手指中间穿透来去。
它由他而生,当然知道苍远渡此人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但也没想到他对自己也能狠厉至此。
神魂撕裂的那一刻如万鬼噬心,不到片刻,苍远渡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毕竟不是真的无情无欲的仙人。并没有修真界所说的那般光风霁月。
钻心噬骨、足以毁灭神智的酷刑中,苍远渡能感受到的只有一样: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