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里离主峰最远,也最清僻,即便如此,除夕夜的烟花绽放之声还是能透过满山空寂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只不过与他无关。
忽然,面前闪过一抹红,南栖梧直直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苍远渡看清是她,怔住。
南栖梧起初不想换上红色的衣服,但天羡和玄真子早就有所预料,在她身边百般哀求,她实在受不了才穿上。发髻也不知出自哪个心灵手巧的师姐之手,梳成了猫耳形状,削弱她大半锐气。
她被披风包裹,鼻尖被吹得有点泛红,满脸“我干嘛要穿这个”,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欲言又止。
苍远渡看了她一会儿,凤眸微挑,笑问:“师妹找我?”
南栖梧点点头,目光逡巡一阵,像是想靠近又不想靠近,百般纠结,反复试探,真的像极了猫。
苍远渡单手托着下颌,细细端详她:“坐吧。”
她怎么会来?他不知道。
随后,一阵草木香钻进了他的鼻尖,苍远渡身体一僵,感觉到有柔软的衣料贴上了他的身体。
他微微偏头,恰好擦过她的额发。南栖梧解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正在认真为他系好。
“天冷,师兄别着凉。”
这是第几次了?师妹总在怀疑他会不会冷。
但他仍是不厌其烦回答道:“冰水属性,不会冷。”
南栖梧见他穿得少,想都没想就给他盖上了。后知后觉,这个冰雕玉砌的人怎么可能怕冷嘛!
但肯定没有再扒下来的道理。
深红色衬得苍远渡愈发昳丽,不知为何他的眼尾染了点红,抬眼间,那颗小痣都跟着勾了勾。
她竟然有一种,师兄看上去乖乖的想法……
立马停住。思绪一秒回笼。她坐到对面,指尖将一个红封朝他那边一推。
苍远渡目光微动,尾音上扬:“给我的?”
南栖梧点头,结果听到极轻的笑,苍远渡道:“师妹莫不是在占我便宜?红封不应该是长辈给晚辈的么。”
“?”南栖梧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给他他就接着呗,哪来的占便宜?那她岂不是把全宗门的便宜都占了个遍?
“你说是就是吧,就不能是一种祝福?就是我对你的那种?”
南栖梧不太习惯解释,好不自在,索性放弃解释:“你,你不要还给我。”
“怎么会。”苍远渡在她将红封收回去之前将它抢过来,指腹摩挲着那象征着吉祥的表面:“是其他人都有吗?”
南栖梧好想骂他,问的是什么蠢话?她看上去很吝啬吗?当然是大家都有啊!
“对。但大家没你这么难伺候,还要我亲自送一趟。”
苍远渡眼中情绪几度变换,一股暖意涌上心间,像初阳下融化的新雪。
他的目光从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爬上她的脸,思绪逐渐飘远。
……他好像轻而易举地便可将她桎梏住。
又想到今日的红色倒是与她相衬。师妹总穿黑色,这样的倒是难得一见。
若她以后穿上嫁衣,定当又是另一番模样。
……她会穿嫁衣吗?
苍远渡的眼神有一瞬间凝重了,不免想着这块木头师妹,世上有什么人配得上她呢?
若师妹日后有心仪之人,最简单的要求便是胜过他苍远渡吧,否则他怎会放心呢?
南栖梧见他莫名其妙开始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