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近吗?”南栖梧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隔,实在想不到如果这样都不算近,还要怎样。
冰清玉润的那人忽然抬手,低声道了句:“抱歉。”
他一揽,将南栖梧揽到自己面前。指腹按压在她脊骨,看见她骤然警惕的脸色,停了一瞬。
刺痛感自心间弥漫,没神魂之痛那般折磨人,却好像比它痛上千万倍。
苍远渡长睫掩下眼中暗色,说道:“若师妹不愿,便不寻了。”
南栖梧对任何靠近都会有点排斥,因修习杀道对此感应很是敏锐,故而警惕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又没那么扭捏,揪了揪苍远渡的衣襟,催促道:“是不是有口诀?你快一点吧,我真怕你倒在这里了。”
还没打架没分胜负呢,千万不能让他折在这里。
苍远渡闻言,竟笑出声来。
“你别笑了,我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南栖梧真是替他着急,生死关头此人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算实力强劲也经不住他这般折腾吧。
“那便麻烦师妹了。”
他说着,额间金色剑纹浮现,随即俯身与她相贴。
南栖梧猝不及防被拉到一处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后知后觉,这是苍远渡的识海。
神识乃修士命脉,若遇到外敌要闯入,会自动开启绞杀。平时也是处于游离状态,以防万一,而非像苍远渡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处空间,她光明正大地进入,神识也没半点波动。
无暇顾及原因为何,她搜寻一圈,找到了那座无名山的缩影,迅速将其拓印下来,然后退出了他的识海。
有了地点,她便能向池清雁传讯。
取出通讯符纸三两下折成纸鹤,再为它贴上一阵神飞符,嗖的一下它就朝着无名山窜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的南栖梧如释重负,站起来拉伸一下筋骨,瞧见苍远渡不仅眼尾微微泛红,耳尖也染上一抹绯色。
不止耳尖,她细细观察了一阵,好像是自耳尖蔓延开,铺染在如玉般的面颊上以及半边脖颈。连调动灵力都有点困难,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坏了,师兄是不是撑不住了。
她想着要不强行调动坐忘道给他输点灵力续命吧,一阵清风拂面,池清雁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快步走上去,探了探苍远渡的脉搏,快速点其百会、神阙穴,封闭风府,暂时压制住那道业火。
“先行回山,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
池清雁过来用的是传送大阵,回去自然也是用此阵。
到了无名山,南栖梧满脸郁闷,苍远渡的脸色更是愈发苍白。
倒是池清雁接受良好,一边扶着苍远渡坐下,取出针灸扎入他的穴位,一边解释道:“此阵年久失修,临时启动,委屈二位了。”
晕阵了。
南栖梧默默咽下一堆话。
“苍兄神魂虽被灼伤,好在未伤及根本。待我寻得滋补神魂的材料,静养几日便可好转。”他如是道。
半束的长发温顺地披在腰间,每走一步都带来一阵清竹香气与淡苦的药味。
他背起竹筐,准备出门,临走前唤了声:“池昭?”
正在隔间挑拣药材的少女拍了拍手,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我也要去吗?”
池清雁沉吟几息:“罢了,你留在这里安顿客人。”
他又叮嘱几句后便踏进了较远处松软的泥土里。
池昭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走出来,礼貌道:“仙长暂且休息一番,栖梧姑娘,请随我来。”
南栖梧便跟着过去。走过一方窄窄的木桥,见春水四垂天、涧水浮落花,松竹环山,山抹微云,灵气充裕,确实是个适合清修隐居的好地方。
雀灵扑扇着翅膀一闪而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