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暮霭,浅绘出岫,仙鹤清唳,衔芝而过。
漫天雪白,而梧桐神树长青。
耳旁传来衣服轻微的摩擦声,苍远渡坐到了她的身侧,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相:“现在就可以。”
他挑起一缕头发,在指尖上缠绕成小圈,垂眸看着南栖梧:“你想现在吗?”
发丝柔顺丝滑,不管怎么缠绕都会自己松开。
看上去实在是特别好玩!
南栖梧坐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十分诚恳道:“不会。”
苍远渡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他将一把墨发放入南栖梧手中,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指,声音很低:“师兄告诉你。”
他带着她,将长长的头发分成三股,灵活交叉了几下,编了个三股辫。
南栖梧反复回忆他的动作,很快就掌握了,将其打散,然后仔细重复了一遍。
苍远渡余光瞥到身前的辫子,轻轻摸了摸,眼中笑意愈深。
南栖梧脸上隐隐约约有一点骄傲,微微抬了抬下巴,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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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渡渡,你和悠悠丫头速来主峰,我和你师伯研究出了点名堂。”
通讯玉急促地闪着,天羡的声音从一端传来,听起来着急忙慌。
苍远渡摁灭闪烁不停的玉,眨眼间穿好衣裳:“走吧。”
弹指之间,二人来到主峰。天羡瞧见他们,目光在苍远渡的辫子上停留几息,一挥袖,地面上赫然出现了极其复杂的符文禁制。
他让他们站近点,只见禁制中央有一团血红的雾气,悬在半空,有股力量在波动。
这力量肃杀,充斥着古老的气息,不像现今的任何一派。
南栖梧感应了一瞬,忽觉心脉隐隐作痛,借着“且慢”勉强站稳了身形,明显地皱了皱眉。
一道清冽的灵力钻入她的眉心,抚平她的痛苦。苍远渡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隔绝了她与血雾的联系,抬眼看向天羡:“师尊,这是何物?”
天羡却是连连叹气:“老东西啊,老东西。”
“这力量,是上古杀神残余灵力。为师不知道它为什么还会存在于世,那些不同源的妖力,也是这微弱的灵力剥下来的。”
天羡颇为担心地看着南栖梧:“悠悠丫头,你……”
南栖梧心脉上的金线亮了一瞬,与杀气共鸣的刺痛感很快消散。她再度抬头时,目光已经澄澈如许:“师尊请说。”
“算了算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天羡慢慢捋捋茂密的白胡子,逡巡一阵,道:“给你们师伯的那个骷髅头,他钻研了好久,这个离奇自焚神似画皮的失忆妖物,有邪神的力量痕迹。”
修士闻“邪神”色变,根据残缺的卷轴记载,当年的蓬莱仙岛就是被邪神所灭。
不知道曾经到底有多少邪神堕仙,但当年蓬莱只现世了一个邪神,尽管只有一个邪神,还是让全岛陨落,可见祂的力量之恐怖,抬抬手指便可毁天灭地,修士在其面前,力量不如蝼蚁。
“邪神死后,魂体不灭,可以再生。并且有分身的能力,如果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妖物并操控它,不是什么难事。”
“但当年现世的邪神已被蓬莱前辈绞杀,前辈耗尽苍生道修为,集万千信仰之力,震裂了祂的魂体,和祂同归于尽。”
“可惜那位修苍生道的前辈是正统最后一脉传人,她死后,苍生一道彻底断绝,现存的修炼之路也不全,都是经后人加工拼凑而成,实力远远低于传统的苍生道。”
天羡摸着花白的头发,神情凝重,同他们简单描述了下其间渊源:“据我所知,斩杀邪神成功的,只有苍生道前辈这一个。若苍生道已断绝,邪神重现世间,天下必将有一场浩劫。”
“那时,不知还会有多少个蓬莱覆灭。”
南栖梧听罢沉思了会儿:“那邪神,和杀神,谁更胜一筹?”
天羡动作一顿,这个他还真没见过……
“一个在上古就陨落了,一个来自上古才被灭掉不久,为师也不知道。”
南栖梧继续发问,眼里划过不解和执拗:“师尊,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为什么我修习杀道,没有走火入魔,还会与这杀气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