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不高兴了。”
温润的声音如清溪潺潺流进她的耳中,同珠玉撞击般清冽。
南栖梧回头,月白色的衣衫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冷冽霜雪气息。来人肤色偏白,在朦朦的光影之间晕染成一幅“宛若天上月,不可指摘”的画卷。颀长的身姿挺拔,停在适当距离之外。
他生得极美,气质温柔疏朗,眉目精致但并不阴柔,尤其是那双凤眸沁着润色,尾端上挑,连带着一颗红痣一同勾起,此刻垂下长长的睫,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满脸“我很不爽”的南栖梧的眼中。
南栖梧直勾勾地盯了他一阵,收起木剑,低下头有点闷闷不乐地踢着脚边的碎石:“血炬大妖没我想象得那般抗揍。”
“是师妹天赋异禀”。苍远渡拿过她手中木剑,剑在这么大的冲击下还能保持完好,可见其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达一定境界了。
“它还险些伤到了其他人。“
“所以你去得很及时。“苍远渡温声道。“你的修为提升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实战经验来不及跟上,能从大妖手中将他们平安带离,很厉害。”
“所以,不要再怀疑自己了,好不好?”
南栖梧蹙起的眉头稍稍松了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还是要多多积累经验,还得找点大妖练练。
月色悄悄爬上了天空,夜间的后山温度偏低。苍远渡迈出一步,手中凭空多了一件深色斗篷。他将斗篷披在她身上,低头耐心地为她系好结。
他没有束发,长长的墨发垂落在肩侧,黑白对比更像幅水墨画卷。
“早些休息吧。接下来我们会有很多事情要做。”
南栖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翘起的睫毛如蝶,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点,已经表达了一切。
苍远渡轻笑,声音消散在夜色中。“明日你该择道了,之后会有宗门大比,不过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再之后我们会下山,据说皇城出现了画皮。”
南栖梧眨了眨眼,正欲开口,一根修长的食指虚虚点在她的唇瓣前方:“去睡。”
“……哦!”她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走掉了。
苍远渡目送她离去,站在山上梧桐下,抬手微微碰了碰古老的枝干。随即也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一片卷着黄边的梧桐叶打着圈儿转下来,栖息在乾门这片不知道多大年龄的土地上,静静等待着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那一天。
梧桐是神树,生于灵山之巅,有异兽会在此聆听道音。
传说有一种神鸟,非梧桐不栖,非练米不食。
微弱的日光穿越云层,照在险峻山峰,草木石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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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庞大的宗门,乾门秉持着“天行健”的先人教诲,在一代又一代乾门修士的带领下,堪称生机蓬勃。
管你医修体修丹修剑修刀修阵修符修音修器修,均有前人铺好大路,想修什么都有前辈经验可以参考。法宝任挑,只要适合修士体质,统统拿走。各种心法经卷在藏书阁,想翻就翻,没有等级限制,好的宗门怎么会拒绝追求进步的弟子呢?好的宗门怎么可能缺少资源呢?
天下天才十个里乾门的就得占八个!
只不过……
一阵哀嚎自掌门院中传出。
“悠悠丫头,你方才说你要修什么东西?”
粗麻布衣,手拎葫芦头发稀疏的天羡老道捋着自己的胡子,以此掩饰自己的震惊。“我们这里有很多可以选哦,你选的是什么?”
“杀道。”南栖梧恭恭敬敬地作一揖。
天羡拿葫芦的手一抖,颤颤巍巍地饮了口酒:“为何?”
“四海危机四伏,我欲以杀入道,以杀止杀。涤尽魑魅,争得一席太平。”
南栖梧平时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一直都是淡淡地应两声。如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甚是罕见。
“……”天羡目光乱移:“你这孩子,咋净挑些明面上没有的偏僻的道……”
头疼,真的很头疼。要不说一个苍远渡,一个南栖梧,不愧是师兄妹呢。大天才带出来个小天才,乾门两位天才的名声已经天下皆知了。
当初小小苍远渡踏上通往宗门的路,目光平淡无波,那些奇珍异兽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小小年纪便颇有仙人之姿,给天羡带来了不小震撼。
当时天羡就想着,不得了不得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初见端倪,又没过多久,乾门苍远渡的名声,便传遍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