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镜玄独坐院中,桌上摆着两壶芙蓉醉——那是上次萧霁来探望时所赠,程染一直藏着,不准他单独喝。
此时他也不顾上许多,抬手为自己斟了满杯,一饮而入。白日里在海边见过程炫,对方却当做不认识他一般,只留下一句“不记得”便转身离去。他憋了一肚子气,本想回来听程染宽慰几句,却没想到从午时等到日暮,也没见到对方人影。
“混蛋……”
不是说好今日回来吗?白天在孩子面前苦苦压抑,此时四下无人,眼泪便怎么也关不住。他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边哭边喝,便喝边骂,可翻来覆去,吐出来的却也只有“混蛋”二字,藏着诸多无奈、满满酸楚。
这些年他数次出岛去寻,程炫却总是避而不见。其实心中早有预感,可当这一天真真切切地来临,胸中的不甘和痛楚,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压抑。
他身边的女子,当真是一副仙姿玉貌,同他极为般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大家都过得很好……
“不错、真的不错……”
又是一杯清酒入喉,香醇甘美,在他心口烧起团团烈火。脑子里混沌一片,镜玄垂首扶着额角,轻轻闭上眼。
身体的感官变得迟钝,他知道自己醉了。都说酒能消愁,可为何自己明明醉了,心头积压的愁绪却愈发的清晰,沉重到让他的一呼一吸都心痛如绞?
颤抖的手捏起玉壶,半天却也只倒出三五滴残液而已。
“没有了……”
他手中一个不稳,玉壶在桌上滚了几圈,直直往地上落下。
一只手及时出现,将它捞回桌上。
“不是说好,喝酒要有我在?”
程染揽着镜玄绵软无力的腰肢,把人拖进怀里,“你啊,什么时候能乖一点?”
“程、呃……程叔叔……”
镜玄勾着他的颈子,带着酒气和花香的热流喷在程染颈侧,“我、我好难过……”
柔软的身体不断往下滑,程染不得不加重力道,将人锁得更紧。他轻叹一声,柔声问道,“为什么难过?”
月光下那张脸布满泪痕,听了他的话,又有泪水在眼中蓄积,不断地晃啊晃的,将落未落,为这张清丽绝伦的面孔,平添几分惑人之色。
“他、他回来了……程叔叔……他回来了……”
眼中泪水决堤,在冷白的脸颊上拉出长长的水痕,墨色鸦羽慢慢垂下,“不记得……都不记得……”
身体被温柔地托起,步伐似乎有些急躁。镜玄偎进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被轻轻放到床榻上。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个不停,他知道是那人在为自己脱衣。蓝眸颤巍巍张开,眼前是熟悉的紧实胸膛。镜玄将脸颊靠上去,伸手抱住对方的腰。
醉酒的他全身燥热,此刻身边的躯体触感温凉,让他不自觉地整个人贴上去,一双手不安分地四处游走,汲取那令人心醉的凉意。
“别闹。”
上方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压抑着强烈的情愫。可镜玄迷迷糊糊的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倾身将对方压制在下,身体如藤蔓般,紧紧缠上去。
“程叔叔,让我、抱抱……”
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力道极重地钳着那处,让他痛苦地拧起眉,“不要!”
他抬起头,却被对方一手按住后脑,强横地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