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知晓他背后的资助者是华商。
乐少青从新加坡飞回椰加达当晚,没有告诉林尘荀,直接回了宅子,她自己提着行李上楼推开卧室门,林尘荀都还未察觉。
他站在窗边接电话,听见门锁响,才回过头。
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一瞬怔住,他即刻把电话挂断,走过来。
“怎么不和我说你今晚回来?”林尘荀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他步伐稳健,已经不需要借力。
“就是不想你来,爸安排了人接我。”乐少青松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隔着真丝家居裤,感受到他膝盖处肌肉的轻微紧绷。
她停顿一秒,手掌缓缓下移,“医生现在怎么说?”
林尘荀顺势弯腰,双臂环过她的肩,低下头,嗅她身上的味道,“恢复得比预想快,下礼拜需要最后复查一次。”
又过一礼拜,林尘荀复查完,正式恢复,手杖和轮椅通通归进库房。
乐少青陪他复查完的,又一起去到林氏集团。
前台看见他们进来,怔愣一下,随即低头问好。
谁都没去问消失了小一个月的老板,为何偏偏在政局最乱的时候回来。
顶层会议室里,各部门董事、高管早就坐满。
林尘荀走到中间位置,叫李敬安排另外一张座椅,和乐少青一起坐下。
乐少青在他在家养病时来过总部好几回,会议室里的人对她都不陌生。
林尘荀把一份新的地产开发计划抛在桌上,“椰加达东区的三块地,之前苏哈陀的女婿卡着不让动,现在流程全部打通了。”
他扫过全场,“下周正式动工,资金全部从新加坡离岸账户走。还有石油分销公司的牌照已经拿到手,下个月就可以正式铺加油站,优先供应居民区和华商店铺。”
董事们隐隐约约觉得最近政局的剧烈动荡和自家老板有什么关系,但没人敢去问。
这段时间所有之前卡壳了三四年的项目,突然全部顺理成章地通了。
林氏集团的业务版图,在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继续悄无声息地扩张。
此时的独立宫,苏哈陀看着上关于“哈迪将主导浦南巴民主过渡进程”的报道,将手里的钢笔狠狠摔在地上,笔墨四溅。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大势已去,他想到林家的承诺,给林尘荀打去电话,以乐少青之前承诺的明年大选投票权来置换出五亿美元,帮政府救市。
明年已经太远,他今年都要撑不下去了。
林尘荀在电话那头语气恭敬,说林氏的资金大部分压在橡胶园和贸易项目上,最多只能拿出五千万美元,还要等下个月货款到账。
苏哈陀挂断电话,一下竟栽倒在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苍老许多。
在如此关头,家族以往贪腐的那些巨额财富,他还是不愿意吐出来去解决市场问题
七月下旬,椰加达更是个大蒸笼,正午在外头转一会儿,能天旋地转。
苏哈陀已经熬了三个通宵,烟灰缸里的雪茄烟蒂满满堆堆。
家族会议今天是第二回。
他的小儿子内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款限量劳力士,语气十足的不耐烦,“不过是一帮穷学生在街上游荡,让军警开枪打两个领头的,自然就散了。华商那边最近倒是赚得盆满钵满,挨个抓起来审,每人吐个几千万美金出来,国库不就填上了?”
二女儿迪沙欣赏着脚上新买的高跟鞋,“就是咯,以前又不是没搞过,那些华商都怕死,你一松口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抓几个领头的,钱和粮自然就有了。”
苏哈陀按着太阳穴,他执政这些年确实用过无数次这种手段,可这次不一样。
他上周秘密派去抓华商的军警,到了工业园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带队的旅长讲是接过一个电话,转身就带人撤了。
内务部报上来的名单里,所有规模稍大的华商企业,背后都隐隐约约沾着林氏的影子。
真要动,等于现在直接把林家推到反对派那边去。
更让他焦心的是外汇储备,央行昨天半夜递上来的报表显示,国家外汇储备只剩不到两亿美金,连十天的粮食进口钱都不够。
IMF那边把援助门槛提得越来越高,最新的条款里甚至要求他把家族控制的所有国营企业全部打包私有化,明摆着是想要把他的根刨干净。
他想起半个月前打给林尘荀的那通电话,对方语气恭敬,说最多只能凑五千万,现在半个月过去,钱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拿起电话想再打过去,按完号码,最后在拨号键上悬着,最终还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