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旧城区Kesawan片区开,这一带是早年荷兰殖民时期留下的老街区,整条路的洋房外墙都刷成米黄色,有些养护不好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的方砖砖,檐口的线脚也被雨水蚀出深浅不一的霉痕,。
林家这幢小洋楼房龄不浅,但养护得比左右邻居都精心,门廊立柱的柱头雕着茛苕叶纹样,虽然边角有些磨损,线条依然精致。
院内水泥地上摆着一双藤编摇椅,屋顶铺着深赭色陶瓦,檐下悬着铸铁雨链;院墙不高,围着铁艺栏杆,三角梅攀过墙头,紫红花簇垂落在开裂的砖缝间,日光斜照时,墙影斑驳如一幅老照片。
守门的佣人看见车进来,连忙拉开雕花铁门。
一进门厅,左壁悬着两串装裱齐整的工笔花鸟立轴,深棕红木框压着素淡画幅,旁侧立一尊粗陶黑盆,种着细叶青枝,野趣混着文气悠然漾开。
主屋卧室已经提前布置好,床单换了新洗的棉麻料子,带着淡淡皂角味,各处都收拾得妥帖。
阿珠一件件从行李箱里往外取衣服,分门别类挂进衣柜,又把药品归整到床头柜的抽屉里。
乐少青倒了杯柠檬茶,躺在院中的藤编躺椅上,椅子轻轻晃着,风从墙外卷进来,带着满园的花香。
她闭上眼,忽然想起在三宝弄庄园养伤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傍晚,一张躺椅上挤着两个人,林尘荀把她圈在怀里,天边烧着一模一样的晚霞。
她当时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已经和他过完了一辈子,到了白发苍苍的暮年。
她睁开眼,轻轻呼了口气,把那些念头按下去。
拿起旁边的记事本,写写画画起来,阿珠下来看了一眼,没去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椰加达也跟着入夜,林尘荀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快冒了尖,桌上的文件散得到处都是。
他已经快疯了。
德叔不是亲自开车将乐少青送去机场的吗,怎么人就联系不上了?
电话打不通,黄远洲在机场登机记录也查不到她的名字。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臭德行【错乱的那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摔,金属外壳撞在红木台面哐当响。
阿本候在门口,缩着脖子,臊眉耷眼的,一步不敢迈进去。
他默默念叨:少奶奶啊,你要是有良心就打个电话回来吧。
少爷疯了,也不吃饭,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精力还旺盛得吓人,可怜又可爱的阿本要遭殃啦。
救救他吧,现在就是真主来了都救不了他。
“去,把我爸叫来。”
少爷开口,阿本一个激灵,闻声而窜。
林宏海披着件睡袍过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他站在书房门口扫了一眼满桌的狼藉,气不打一处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他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就是半天没联系上吗?至于把整个宅子闹得鸡飞狗跳?”
林尘荀没理他这通数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熬了三天的大夜。
他盯着林宏海,声音沙哑,被烟熏的不成样,“她是不是就没去新加坡?”
林宏海脸上表情八风不动。
“什么意思?德叔不是送去机场了吗?”
林尘荀“唰”地站起来,忽然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德叔,眼神沉沉,“德叔,你亲眼看着她上机的?”
福叔后背一僵,他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我亲眼看见少奶奶上的机。”
心里头却在叹气,是上了飞机,但没说航线飞的是新加坡啊,少爷啊,你以后可别怪我,我也是听老爷的吩咐。
林尘荀听完,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