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眠好不好。
他缓了半晌,去拨黄远洲的电话,那头响了不过两声就被接起。
对面黄远洲的语气有些激动,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尘荀?你可总算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知道我最近都去庙里烧过几回香了,保佑你们林家可不能出事。现在情况如何?解决了吗?”
听见好友真情实意的关心,林尘荀淡笑一声:“还行,还有命活着。”
不过声音里有些掩盖不住的疲惫,“又得麻烦你帮个忙,你现在去一趟圣淘沙的别墅,看看乐少青在不在,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她又来新加坡了?这姑娘真是跟兔子一样哈,蹦跶来蹦跶回的,次次速度都挺快。”黄远洲先是一愣,又接道:“都是小事,我现在就过去,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她是出去逛街了,没听见电话响。”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电话回响。
黄远洲声音有些犹豫,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友,“尘荀,我到你别墅了,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我又去问了那一区的保安,他说那个说这几天都没看乐少青回来过。”
没回来过。
她没回圣淘沙,那她去了哪里?
林尘荀的心彻底沉到谷底,万一她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不敢往下想。
“我知道了。”他嗓音沙哑,“远洲,麻烦你帮我留意着点,要是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尘荀把脸埋进掌心。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精准的决定,唯独关于她的那些事,他好像时常做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念头【椰加达也
挨个排队领烤乳猪的时候,乐少青就坐在食堂外头那块石墩子上,手里也拿了一小块刚片下来的猪皮,薄薄一层,边缘还带着点焦脆的肉。
咬下一口,猪皮在齿间嘎嘣碎裂,油脂香漫上来,顺着舌尖往下淌,她慢慢嚼着,好吃,下次还得再买。
“方政民。”她偏头喊了一声。
方政民听见这声,立马颠着小步跑过来,脸上堆着笑,但能看出有些勉强,“少奶奶,您吩咐。”
乐少青没急着开口,又撕了一小条猪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抬眼看他。
日光从老榕树的缝隙漏下,斑驳洒在她脸上,她眼梢微压,神情很淡,“王大胖在食堂这么多年,做了哪些事,你清楚吧?”
对面的方政民心里咯噔,这会儿像是被夹在火上烤。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年王大胖在工人伙食上动手脚,克扣菜金,以次充好,他也有份
他原以为少奶奶刚接手种植园,最多敲打两句,做做样子也就过去,没想到真是要一上来就掀桌子。
“少奶奶”方政民搓了搓手,声音放低,“他华国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大的才上初中,小的还在念小学,他在园子里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您看是不是”
乐少青把最后一块猪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慢站起身。
她比方政民矮上半个头,但这一刻方政民却觉得她在俯视自己。
“去年旱季,连续有工人中暑晕倒在割胶林里,食堂连碗糖水都舍不得端出来。怎么那时候,没人念他们的苦劳?”
方政民嘴巴张了张,愣是不知该怎么接话。
眼前这位少奶奶虽然如今穿的是丝绸,坐的是林家的车,可她到底是从种植园里走出去的人,这里头的苦,她比谁都记得清楚。
乐少青没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肩膀,扫了眼食堂里还在排队的工人们,“下午就去招新厨师,工人餐标每天加两盾,礼拜三固定加一顿肉,至于王大胖,让他现在就走。”
方政民浑身一紧,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了,他不敢再多嘴,转身快步走到王大胖面前。
王大胖正在灶台边收拾东西,听见方政民的话,手里的铁勺“咣当”掉在地上。
他面色一下变得灰白难看,朝乐少青望了一眼,目光触及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这位在哪见过了。
这位少奶奶,他在她还没嫁进林家时就在这园子见过,他嘴上不干净,朝她说过浑话,还伸手想占便宜。
他如何能想到,那个小姑娘有一天会成为林家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