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娜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翻了个身。
等她意识到时,她的额头已经离他的后背只有一寸。
她能闻到从他领口溢出来的雪松味,比白天更浓,更暖。
她的腺体在皮肤底下轻轻震颤,催促她再靠近一点,把额头抵上去。
她猛地往后缩,后背贴上冰凉的墙,手指攥进被子里,指甲掐进掌心。
洛芙娜睁着眼,在黑暗里数他的呼吸。数着数着,后颈的腺体渐渐平息,在临时标记后的余韵里,她再次睡去。
梦里艾维德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她伸手去接,蛋糕却化了,变成一捧雪松味的雪,从她指缝里漏下去。
她惊醒了。
天还没亮。阿列克斯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看通讯器,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见她醒来,把通讯器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还早。”他说。
洛芙娜没有闭眼。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很虚弱,声音很轻。
“……你不要对我好。”
阿列克斯的手指僵在通讯器上。
“你对我好,”她的眼泪涌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我会讨厌我自己。”
她不会说恨。恨太烈了,像火,会烧伤人。她只会说讨厌,轻轻的。
阿列克斯坐在那里,屏幕的冷光熄了,房间里重新暗下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压抑的、破碎的呼吸。
他想说“我没有对你好”,想说“这只是应该做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他夜里睡在她身边,他白天上楼看她,他记得水温要刚好——这些早就超过了“应该”。
他放下通讯器,在黑暗中躺下来。他没有碰她,只是躺在床沿,和她隔着一拳宽的距离。
“那就讨厌。”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先活着。”
洛芙娜闭上眼睛,眼泪滑进鬓发。
他的信息素从床沿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罩住。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软了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讨厌这种软弱,但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不再说话。只是流泪,在黑暗里,无声地承受着身体的背叛。
第二天中午,洛芙娜能坐起来了。
她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
阿列克斯的一件旧睡衣搭在床尾的椅背上,是她昨夜无意识间从被子里伸手够到的——她冷,手指在睡梦中摸索,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一团布料。
她发现自己指尖还缠着那睡衣的一角时,整个人僵了一瞬,像被烫到。
她悄悄把手指松开,把那一角推远,推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