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单人份。
晚餐备了两份,因为办公厅下午发来简讯说阁下“或能”回来用餐。
她坐在餐桌前等了四十分钟,直到管家弯腰低声说:“夫人,阁下刚发来消息,会议延期,请您先用。”
她点点头,把刀叉从摆成双人的位置拿起来,开始切那份小牛排。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她是这栋宅邸里唯一吃到这份晚餐的人。
第三夜,消息变成了惯例。
管家在早餐时说:“阁下今日日程全满,请夫人不必等他。”
餐后她试着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内容想了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晚餐回来吗?”
回复来得很快,但不是他本人——“抱歉,今晚有会。阁下的日程秘书。”
她对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通讯器放在梳妆台上,屏幕朝下。
她开始自己找事情做。
去过花园,去过厨房,去过二楼西侧的书房——管家说这是执政官私人书房,夫人可以随意使用。
她推门进去时闻到一股很淡的信息素残余——清冷,克制,雪松混着旧纸的干涩味。
和会面时她闻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残余只是他在这里待过,不是他在这里等她。
它不是欢迎,不是思念,只是存在。像椅背上搭着的那件旧外套,只是因为穿它的人忘了收。
她从书房出来,轻轻带上门。
第四天傍晚,她在花园石阶上坐了很久。
那天首都开始转凉,黄杨叶片上凝了薄露。
管家出来问要不要加件衣服,她说不用,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他以前也这样吗?”
管家迟疑了片刻——“阁下向来如此。”
向来。这个词比任何借口都管用。它不是在解释,是在陈述一个不打算改变的本质。
第六天深夜,她终于又近距离见到他。
她失眠了。
宅邸的暖炉在入夜后会发出细微的金属收缩声,她在床上听了很久,终于爬起来去二楼书房想找一本能催眠的书。
她推开书房门,发现灯亮着。
阿列克斯站在书架前。
他还没有换下执政官常服,袖口微皱,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那是在公众场合绝对看不到的细节。
他的头发不如平时整齐,右鬓有几丝散乱,像是被手指反复往后梳过。
他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法典,合着,只是拿着。
他的侧脸在台灯光下棱角分明,但眼底的薄青比婚前那次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