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她什么都没脱,段恒脱得只剩内裤,将她抱在腿上,喘着气,扒着她的衣领,迷情意乱地埋在她胸前一通乱吻,被她骂了几句贱还能笑,还能爽得射出来……恶心。
恶心。
一想到他用退学旁敲侧击地威胁她。
林又就有种无法容忍的恶心。
“叩叩”。卫生间的门被迟疑地敲响。
“小又?今天怎么了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很担心你。”
林怜在门外,询问的声音柔柔的,语调轻缓。哪怕对着她,她的女儿,她说起话来也带着点怯怯的、讨好的意味。
林又深呼吸一口气,最后洗了把脸,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一抬头,她仿佛撞进了花丛里。
新换的劣质玫瑰香沐浴露把林怜浸透了。
她浑身上下都是香的,明明脖颈、胸前也淌着汗,却更浓郁。
林又被熏得头昏脑涨,气笑了:“你是不是又在网上乱薅羊毛了……”
被女儿这么一说,林怜被指责般羞愧地低下头,讷讷道:“不好闻吗……我、我是在那个叫蓝鸟裹裹的软件上喂鸟送的,我看还是大牌……没花钱呢。”
这样闻着就头疼的东西哪儿能是大牌,说不定还加了什么对身体有害的香精。
林又不禁生火。
她们生活一直拮据,林怜能省则省,之前没她盯着,她存侥幸心理,吃冰箱里的坏草莓,急性肠胃炎发作进了医院,她放学回来发现家里没人,急匆匆去问邻居阿姨才了解情况。
林又:“扔了,我重新给你买。我最近做家教又不是没够赚钱。这种普通的日常用品为什么不上网买?上次你贪便宜买劣质削皮刀,被刮破手,疼了好几天还没长记性是不是。”
刻薄讥讽的语气听得林怜难受。
上个月她做客服被骚扰,听林又的,据理力争反抗,结果被投诉,丢了工作。
这个月她本想出去再找点别的活儿,可林又不知为何突然严禁她出门,她听话没出去,乖乖在家待着,费尽心思给家里添置点不花钱的东西,还被训斥。
林怜没忍住,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一流泪,她又觉得丢脸,难堪地捂住脸轻轻啜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小又……妈妈只是……对不起……”
林又的模样和身材都继承了林怜。
天生单薄纤弱的体型,小小一个,她身上穿着的浅黄色吊带睡裙还是从前给林又买的生日礼物,林又闲置不用,她又穿起来,只是尺码对她有些小,布料紧贴着腰臀,显得局促可怜。
细白的胳膊,颤抖的肩胛骨,哭起来肩头耸动。除了指节上的细茧和破了洞的粗糙睡裙,林怜浑身上下都与这陈旧灰败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这就是她软弱的、漂亮的、总被人觊觎又不懂得反抗的妈妈。
受了委屈会偷偷躲起来哭,笨拙地爱她,小心翼翼牵着她长大的妈妈。
让她又恨又爱的妈妈。
每次看她哭,林又都发自内心怨憎她那早死的父亲。
为什么娶了林怜又无法庇护她,为什么留她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在世上,让她恐惧、胆怯,跌跌撞撞地抱着她跑掉,缩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流眼泪。
也或许林怜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起错了,注定让她处在被人可怜、被人保护的位置上。
她从小处处提防、处处警惕,像头龇牙咧嘴的幼狼,驱赶林怜身边所有不怀好意的男人,谨慎将她藏起来,结果到头来,是她先被人系上绳索,勒住脖子。
段恒发现了林怜,等同握住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