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沅本想拒绝,话还未脱出口,却被他小心恭谨地带过袖口,一路催着跟他走,只是她算是跑,他走得急步子迈得又大,她只能快步小跑着跟过去。
【跑慢点行不行!谁好人家一穿越就要八百米体测啊!】
“嘘!姥姥还没走远,你切莫声张,我是慕容皇室的七皇子,不会伤害你的,我也记得你,前几日就是你带我出这宫墙的。”他眉梢微挑,走路速度却不经意间放缓,配合上她的节奏。
【任谁都不会将这人与系统说的那个消沉值99%的联系在一起,说得严重的好似重度抑郁,马上自戕狗带了的人在哪!】
自戕?寻死么,狗带?何意?
他眼神晦涩,欲言又止,“你,罢了,我单一个归字,慕容归,你可以同我皇兄那般唤我阿归。”慕容归牵着她坐在窗边软榻上,廊下桃花开了,花瓣似水飘零落在茶盏中,茶水混浊已然不知凉了许久。
慕容归半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辜沅吃痛小脸皱成一团,他却轻轻吹拂伤口淡笑道,“是有些疼罢,我从前总用着这个,也不大觉得痛了,你且忍着点。”
辜沅没理他,不知该怎么应,她抬眼打量着殿内陈设,家具摆设很是简单,只摆了一张檀木案台,搁着几卷画轴还有些许字帖,砚台中的墨汁已经干了,微风卷起窗棂前的水墨帘幔,很是诗意。
她出神瞧着,不知何时上药的动作已然停了,慕容归离开又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蜜饯递到她眼前。
“给你吃的。姥姥总要我喝药,着实苦得很,她就会拿蜜饯哄着我。”她接过慕容归手上的蜜饯,轻声道了句谢,随后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这几日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唯有此刻最舒心。
“很甜。”辜沅对上少年满怀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夸赞道。
“那就好,还怕你不喜欢呢。”慕容归忽而浅浅抿嘴,他手指绞在一起,眼波流动仿佛有话要跟她说,犹豫着。
“我并非故意……”辜沅以为他要质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旧都皇宫中,连忙开口解释。
【要是下一秒禁军冲进来把我一枪挑起头颅来,曝尸挂于城墙上晒成肉干,怎么办!】
他也同一刹那开口,语速急促带着期盼,“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今日你是来带我出宫去的吗?呃,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嗯嗯,我叫辜沅,不是带你出宫的,今日我也不知我来干什么的。”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心态不止比她好多少的少年,到底她来干嘛,谁需要了。
她对上慕容归期盼落了空的眼神,有些尴尬,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殿下,为何偏想出宫去?外头也没什么好的。”
【搞不懂这些天龙人怎么想的,这样的好日子不过,放着让我来!】
期盼的光亮,一点点从他眼底熄灭。
辜沅自顾自说着未曾察觉到,慕容归脸上的暖意迅速褪去,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沉默几秒,方才雀跃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阴霾。
“既如此,拐我出宫做甚,偏惹人心痒又迎头泼了盆冷水,你走罢。”慕容归眼神阴鸷,顷刻间风雨欲来,他嗓音低沉恐吓道,“再莫要在我眼皮子下出没,慢些我就下令禁军抓刺客。”
陡然变了脸,辜沅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说皇室间各脉自古纷争不断,吃人的朱墙绿瓦怎养得出囫囵人。】
【有着喜怒无常的皇帝,七皇子又怎会是个性子软的善茬。】
她何来的胆子来妄议皇室?慕容归阴恻恻地盯着她。
“这就藏不住赶人的心思了吗?不过寥寥数语,得了不能带你出宫的话,就要赶人走。难道殿下您就不想知道……”
“那位废太子的下落了吗?”
辜沅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惧也不怕,只抛出这么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头中,也不再试探了直接甩出王炸。
慕容归听罢一惊,也顾不得礼仪,双手奋力扯住她的领口,靛蓝色的瞳孔骤缩带着怒意质问道,“你知我皇兄下落?哥哥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