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两人都喝了酒。三平仗著您的名头,当眾扇了汤衡一巴掌,汤衡没还手,擦擦嘴角的血,说了句山不转水转,就走了。”
瘦高个停了下,“好几个姑娘亲眼瞧见的。”
屋里又安静了,这种安静都快成今天標配了。
汤家,表面正经买卖,药材铺子、绸缎庄,规规矩矩。
但圈里混的谁不知道,背地里那摊事,脏得很。
至於汤衡这人,沈绍见过两回,天宇派內门出身,为继承家业混成了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学歷镀金中途退学。
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客客气气,敬酒时杯沿永远比对方低三分。
会咬人的狗不叫。
沈绍忽然笑了,笑意浮在嘴角,没往眼睛里去,標准的皮笑肉不笑,摇了摇头:
“不是汤衡,他没这个本事,將人化作一滩水,且悄无声息,放眼明川城,有这等手段的,屈指可数。”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滩浊液。
“查!从沈三平近三月行踪查起,见过什么人,到过什么地方,碰过什么东西,一桩一件,都给我掘出来。”
声音不高,屋中每个人却都不由自主绷紧了脊背。
“给我查清楚,谁借他的胆子,动我的人。”
他抬脚踩在那块沾了浊液的青砖边缘,力道並不见重。
砖面却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如蛛网蔓延。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动了我的人而不付代价。”
……
另一头,楚嵐在自家前院练功。
练刚到手的《神金十八式》。
正午日头毒,青石板烫脚,院里几个木人桩,已经没一个有好模样了。
“百发百中龙爪手。”
五指成爪,指节如铁钳,喀嚓一声,木人桩前胸多了五个指洞,木屑飞溅。
楚嵐手腕一转,身形如鬼魅,滑到另一尊木人桩背后。
“断子绝孙脚。”
砰!
那一脚,木人桩襠部直接碎成渣,木桩晃了晃,上半截轰然倒地。
廊下,老萧头端著酒壶,手僵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旁边宗梁两腿一夹,喉结滚了滚,干声问:“萧伯,小姐今儿……不高兴?”
老萧头缓缓摇头,盯著院里那道影子,压著嗓子:“女人嘛,每月总有几天。”
宗梁手一哆嗦。
院里楚嵐不停,十八式从头到尾走完,战骨加持下,招招式式像刻在骨血里百来年,一气下来全无滯涩。
最后一尊木人桩被她一记“千年杀”从下贯到上,上半截直接炸开,碎木飞了满院子。
她收式而立。
额上有汗,呼吸不乱。
“收拾了。”丟下话,楚嵐转身进了內院。
……
浴房。
水汽氤氳。
楚嵐仰靠桶沿,一条腿搭在边上,热水漫过锁骨,水面几片花瓣,隨波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