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吴寂离开皇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老师庄彦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还大力邀请他:“静节,上车!
来我家吃点啊?”
礼部尚书吴寂有点恍惚地回应:“老师,现在是丧期……”
庄彦:“素斋!
我提前去大相国寺请了素斋师傅!”
早在先帝瘫痪的时候他就提前去大相国寺订好了,就怕先帝哪天突然一个没熬过去,影响他们全家吃饭。
吴寂听了万般无奈,只能提醒:“老师,这是在宫门前头,我还是礼部尚书……”
庄彦于是把声音放低了,继续说些大逆不道的言论:“那刚才在秦王指证先帝谋害先后的时候,你这个礼部尚书怎么没出来制止,反而让吏部那个老猢狲跳出来当了一把忠臣?”
吴寂:“他是个屁忠臣……不是,老师,你别这样叫人家外号。”
庄彦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背地里叫我老王八。
我叫他猢狲怎么了?”
吴寂:…………
我们大夏真的已经癫得不成人形了,真的。
吴寂还是上了庄彦的车。
车上,庄彦抱着裘毯舒舒服服地靠上软垫,还招呼吴寂:“喝茶吗?”
吴寂:“不了,我怕一会儿洒身上。”
庄彦对他还指指点点:“才五十多,手竟然就开始抖了,还不如我呢。”
吴寂:我怕一会儿听到你说虎狼之词的时候忍不住喷出来。
庄彦熟练地开始指点江山:“你刚才在殿里一声不吭是对的,深得你老师我的真传啊!
哈哈!
你看那个老猢狲,在秦王指证的时候就驳了那么一句——你信不信,过几天他就会因为左脚进殿被贬到地方去,腾位置给严分宜?”
吴寂木着脸说:“我信。
我信。”
庄彦又开始传授他的为官技巧:“对嘛!
我跟你说,刚才殿里人那么多,但真正明白该怎么做官的其实也就那么零星几个。
我是一个,你和严分宜都算半个。”
吴寂:“……我算半个我认,但我以为老师你也会挺欣赏严分宜,他怎么也才算半个?”
那家伙谄媚得都跟太监似的了!
庄彦不屑道:“他?逢迎上意太过头了。
当今太后又不是那种拍拍马屁就能高兴的性格,她要的是能把事做好的能人。
严分宜会做事,但坏就坏在他爱揣摩着上意做事,这很容易遭上头的忌讳。”
吴寂又问:“纪相和张白圭也都是能做事的,他们怎么连半个都不算?”
庄彦哈哈一笑:“做事当然是好,但是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结下的仇也越多。
你觉得他们两个以后能平安致仕吗?”
吴寂:“不至于吧,咱们这个小皇上看起来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
庄彦低声道:“宫里的孩子有多少能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