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六部的气氛不太对。
从踏进公廨当值开始,张居正就发现衙门弥漫着一种浮躁气氛。
好像大家都无心工作,一个个的总是眼神游移,逮着机会就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人干着干着就站起来游荡,看起来很想跨出门槛,走到刑部公廨之外的地方去。
这是在做什么?今天莫非是什么节日吗?
中秋节都已经过去了,下一个节日是重阳,然后是朱棣的抓周,皇帝的千秋节……
张居正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日历,根本找不到今天有什么可让同事们兴奋的点。
难道这是大夏独特的文化?也不能啊,如果有的话,他在科举复习的时候就会学到的!
张居正还在思考,耳边隐约飘过几句同事的只言片语: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都有人看到了!
说是在樊楼,哎呦,都走不动路了。”
“……啧啧啧,亏他还是御史呢。”
“……嗯,长得确实小有姿色。”
张居正皱了一下眉头,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同事。
公然在上班的时候讨论情爱之事,啧!
等今后他在大夏推行了考成法,这种人就是第一批被评定为差的!
张居正来到他自己的桌案前,理了理这几天积压的公文,准备先分类,按轻重缓急梳理梳理,一样样处置。
这时候,刑部左侍郎步履矫健地从公廨门口大跨步进来,脸上荡漾着兴奋又诡异的笑。
有一位郎官凑上去,问:“黄侍郎,你刚才是不是路过御史台了?”
刑部左侍郎睨他一眼,虽然笑意不减,但语气相当平淡:“干你的活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周围原本竖起耳朵的人赶紧知难而退。
刑部左侍郎目标明确地径直向张居正走来,他站到张居正桌边,故意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问: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那个……这两天总有人在传……你不知道啊?”
张居正抬起头,疑惑地蹙起眉:“是什么事?我应当知道吗?”
刑部左侍郎张开口,刚要说出,他神色微微一变,扭头先挤出礼貌的笑:“唐尚书。”
刑部尚书匆匆路过,他扫了一眼这两位下属,招手让他们到他的官署去。
等关上了门,刑部尚书一开口也是:“听说了吗?”
张居正:?
张居正很少有这样茫然的时刻:“听说什么?”
刑部左侍郎的眼睛却亮了:“大人也听说了?”
刑部尚书痛惜地叹息一声:“是啊,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呢!”
张居正:???
淫、淫乱?!
一看张居正的表情,刑部左侍郎就知道他还没听说。
于是他非常友善地提醒:“这事儿还和我们刑部有关,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从刑部流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