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县的县衙后堂。
这里被紧急打扫干净,加设座椅,摆放鲜果。
而首座的位置坐着一个腿还挨不到地面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身后倚靠着鼓鼓囊囊的软垫,头戴金冠,唇红齿白,望之即有贵气。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新雪一样洁白的狐狸,长尾搭在孩子的手腕上,时不时轻轻地摇动。
坐在这名孩童另一侧下首的也都是些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
锦袍俊秀,生得一双漂亮狐狸眼的是泰宁郡王家的世子,另一名年纪相仿的萧姓少年面貌看似普通,却在先前的交谈中足以看出话语权很重,可以决定仪仗中的不少安排。
其中最大的那一位看起来也将将才二十岁左右,他话不多,头戴皮帽,样貌极出众。
与他们相对而坐的无不是高阳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他们连眼神交换都不敢,个个安静地等待上首那名孩童先开口。
周宛宁正在思考。
……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他准备过考公,应该能更有把握应对这种情况的!
诸葛亮察觉到周宛宁隐藏的焦躁,他伸出一只小爪子,安抚地按在周宛宁的手背上,轻轻道:[别急,有什么就先说什么吧。
]
周宛宁闭了闭眼睛,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曾经在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灾害应急处理流程,又回忆了一下医院里那些主任院长是如何管理的。
牛马做多了,现在要开始做领导,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不管了,犹豫再多也没有用,直接上吧!
周宛宁吸了一口气,他转向右侧高阳县的领导,开口道:“先讲一下你们现在掌握的情况。
简单描述,需要具体数字。”
县丞梁文光精神一振,立刻开始汇报:
“回禀殿下,从三日前,西南方向就不断有淮泗地区的流民前来,到现在人数已经上千。
因为距离京城太近,臣恐流民聚集到京城城下,就派兵把守住交通口道,拦截流民。
眼下县城内可用的兵丁有四百人,其中三百人都调往城下看管流民了。”
周宛宁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了萧何。
“萧掌柜,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来之前我娘就吩咐过了,让我多听听你的意见。”
萧何立刻微微低头:“不敢。”
周宛宁没理他的谦辞:“你有什么方案?”
萧何双手垂下,转头目视上首的周宛宁,镇静道:
“我以为,当前最紧要的是,殿下需要先确定自己想要怎么处置这些灾民。”
“是将他们一直留在高阳县本地?还是过些时日遣返淮泗?又或是让他们立即离开高阳县?”
周宛宁说:“建设临时营地,暂时收留。
同时联系淮泗地区加急遏制灾情,组织重建,以回归原籍、恢复灾民生产生活为第一准则。”
高阳县的县衙班子没怎么听过周宛宁说的这些词汇,但他们模模糊糊能够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萧何听后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以此来制定方案。”
先让领导选择方向,再为领导提供配套的方案,这是一名合格谋士应该做的事。
接着,高阳县的县衙班子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名和他们自己家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让禁军先将流民按照百人数量打散,登记户籍,同时发放粥食和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