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蔡秀彬重重地摔在垫子上,激起一片灰尘。她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趴在那,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抓著垫子的边缘。
全场安静了一秒。
“卡!好!过了!”导演兴奋地喊道。
蔡秀彬这才抬起头。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头髮像鸡窝,脸上沾满了灰,卫衣上也全是土。但她看著苏羽的方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苏羽!我跳下来了!”她大喊,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苏羽站在楼下,双手插兜,看著她。阳光终於穿透了晨雾,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姿势一般。”苏羽毒舌道,“落地的时候膝盖没弯曲,扣分。”
蔡秀彬翻了个白眼,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將军一样走过来。“你行你跳啊!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要是跳了,这剧就没人写了。”苏羽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压压惊。”
蔡秀彬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剥开,重新塞进嘴里。
“甜吗?”
“甜。”她眯起眼睛,“比便利店的好吃。”
“那是,这是我特意买的。”
“切,得了吧。你就是顺手拿的。”
下午,片场休息。
蔡秀彬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捧著后八集的剧本,嘴里念念有词。周围是嘈杂的搬运道具的声音,她却像入了定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过她的剧本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第三十四场。”蔡秀彬头也不抬,手指在纸页上划过,“这场戏你写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不说话。车里那场戏,整整三页纸,一句台词都没有。你不写台词,让我怎么演?靠眼神交流吗?我又不是哈士奇。”
苏羽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正在调试灯光的摄影师。“不说话的时候最难演。
台词可以背,情绪可以演,但不说话只能靠气场。你演的是安高恩,不是我在写安高恩。我写再多,你演不出来也没用。”
蔡秀彬合上剧本,转过头看著他。“那你教我,安高恩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时候不说话?”
苏羽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抽菸的尹施允。“你看他。”
尹施允正靠在墙边抽菸,眉头紧锁,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苏羽问。
“想怎么把菸头弹到导演脸上?”
“错。他在想明天的戏怎么背台词。但他表现出来的,是冷酷。”苏羽收回视线,看向蔡秀彬,“安高恩和金道奇在车里,他们是一样的人。
都是被生活拋弃的人。他们不需要说话,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懂。这种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种默契。就像……”
苏羽顿了顿,看著蔡秀彬的眼睛。
“就像现在。我不说话,你也知道我想让你去给我买瓶可乐。”
蔡秀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想得美!自己去买!”
苏羽笑了。“你看,这就是默契。虽然你拒绝了,但你懂我的意思。”
蔡秀彬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重新低下头看剧本,但这次,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迷茫和焦虑,而是一种坚定。
“苏羽。”
“嗯?”
“后八集拍完,安高恩就死了吧?”
苏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
“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