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锁的轻响落在耳后,隔绝了屋内温暖安稳的气息,也将最后一点安全感彻底斩断。
走廊里光线昏暗,窗外铅灰色的天光透过蒙尘的玻璃洒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零碎的光影。整栋楼静得离谱,没有风声穿堂的呼啸,没有虫鸣鸟叫,连空气都是凝滞的,沉甸甸压在人的心头。
林欲收回落在门板上的目光,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凌厉。
沈言侧头看向身侧的林欲,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中间那栋楼应该有问题,书影说她觉得不太对劲,她从来不会无端敏感,我们优先查那栋。”
林欲颔首,顺手将袖口再次收紧,指尖微微绷紧,眉眼间是十足的警惕。
“走。”
两人并肩转身,脚步轻缓地走下楼梯。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只会发出极细微的闷响,两人刻意放轻力道,全程悄无声息。
走出楼道后,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却不带半分鲜活气息,依旧裹着一股沉闷的霉味。
养老院三栋楼宇呈一字排布,她们居住的是最外侧的休养楼,左右分别是独栋活动室与中心康养主楼。
远远望去,这栋楼比另外两栋更加高大压抑,通体灰白的外墙斑驳脱落,所有窗户都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双双彻底合拢的眼,将楼内的一切秘密死死藏匿。整栋楼伫立在空地中央,安静得诡异,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默默俯瞰着闯入这里的每一个人。
“外围先绕一圈,不直接进门。”林欲低声开口。
沈言应声,两人默契分开半米距离,一左一右沿着主楼围墙缓慢巡查。
围墙爬满干枯发黑的藤蔓,枝桠交错缠绕,死死扒住墙面,像是无数干枯的手紧紧攀附。地面杂草丛生,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小动物穿梭的痕迹,整片区域死寂一片,连昆虫的嗡鸣都彻底消失不见。
绕至楼体后侧,林欲忽然停下脚步。
墙边的杂草有被碾压过的痕迹,不是风吹倒伏的凌乱状态,而是整齐、规律、反复踩踏的印记。草茎干枯断裂,泥土微微夯实,看得出来,近期有东西频繁在这里走动,绝非风吹雨淋自然形成。
“等等。”林欲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平整的泥土,眸色沉了几分,“足印痕迹很新,就在这几天。”
沈言立刻俯身查看,眉头紧紧蹙起。
“是人的痕迹还是?疯子?”
两人起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主楼正门。
大门是老式的白木门,没有锁死,虚掩着,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一声绵长刺耳的异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突兀。
林欲率先抬手,缓缓推开大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的空气低了好几度,裹挟着淡淡的腐朽气。
一楼大厅空旷辽阔,曾经是老人们的休闲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