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贵点头,发自内心地劝道,“娘娘真的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呵!”
再次得到确认,李琼英细长的凤眼因为怒气一下子瞪圆,她连连冷笑,“这话简直叫人笑掉大牙!我且问你,将你送出宫去,你愿是不愿”。
所有的大义凛然,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刘保贵直接被气笑了,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真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
但想着贵妃娘娘,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意味深长地道,“这些日子不少人都吃了挂落,贵人也该小心些才是”。
谁吃挂落?吃了什么挂落?
李琼英怔了片刻,细细回想近日之事,突然想起前两日听到的小宫女闲话——‘贵妃娘娘惹怒了皇上,即便是生了重病,皇上也不愿踏足景仁宫一步’。
难道小宫女们说的是真的?
贵妃娘娘惹怒了皇上,所以吃了挂落,所以要去讨好皇上——如今这般行径,其实是在拿她的事向皇上表衷心?!
李琼英愈想愈气,愈气愈恨,甚至恨不得冲到景仁宫将贵妃娘娘大骂一顿,更想质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可是她想着想着,眼角却落下几滴泪来,比起愤恨和恼怒,心中更多的是委屈和伤心。
为什么,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以为······她们是朋友的。
——————————
就在佟宛宛打算为琼英设宴送行的时候,僖嫔登门了。
“贵妃娘娘”,僖嫔端着茶碗,袅袅水雾遮挡了她的神色,“您出身佟家,又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娘娘,你什么都有了,何必将一个小小贵人逼上绝路呢?”
“绝路?”佟宛宛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些日子仪宁和身边的宫人也曾明里暗里地劝过,一个劝她何必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另一个则是说那东郭先生和吕洞宾的事儿。
但有一条是共通的,她们都觉着外头的日子比宫里好。而在僖嫔嘴里,宁愿用满门军功换琼英自由的李家竟是绝路。
佟宛宛不动声色地反问,“依你之见?”
僖嫔垂着眉眼,从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景仁宫需要帮手,更需要一个小阿哥,琼英心性烂漫,是最好的人选”。
以琼英重感情的性子,只要有了孩子,自然一辈子都被锁在这紫禁城,再也不能离开。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琼英的意思?”佟宛宛面无表情地问道。
“谁的意思不重要”,僖嫔抬起头,“重要的是,这对贵妃娘娘有好处”。
琼英有用,贵妃娘娘就该将人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是,怎能叫人离开。
佟宛宛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琼英为什么不愿归家了,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
“琼英知道吗?”
她头一次细致打量这个总是跟在琼英身后的人,“你的这个想法,琼英知道吗,你觉得她会愿意吗?”
“娘娘说笑了”,僖嫔没正面回答问题,只道,“宫里头的孩子本就不能养在生母膝下,您愿意养,琼英只会心怀感激”。
佟宛宛:·······
在清朝呆的时间越长,奇葩的事情遇到的就越多,如今连上辈子网上常说的‘伥鬼朋友’都见识到了。
“你回吧”,她端起茶碗送客,“以后也不必常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路人,就不要强行聚在一起了。
僖嫔宫女出身,自然看得懂脸色,她慢吞吞地从地上起身,口中则是道,“嫔妾想请教娘娘一个问题”。
“娘娘觉得自己是为了琼英好,嫔妾也觉得自个儿是为了琼英好——凭什么娘娘的好意是好的,别人的好意就是坏的,您又怎知琼英更想要哪一桩好处”。
佟宛宛这回真的生气了,“出去!”
半夏撇了一眼主子的脸色,连扯带拽地将人送了出去。
留在殿内的豆蔻则是劝道,“她这是在胡言乱语,乱您心智呢,叫奴婢说,您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攀附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