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教室亮得发白,窗外的风把走廊玻璃吹得轻响。
陆灼把那份说明纸压在英语书下,书页边缘露出折痕。
沈听晚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写下第一个单词。
老陈那句“明天下午”还挂在两人之间,没散。
前排有人背政治题,声音混着翻书声往后飘。沈听晚戴着助听器,音量调到最低,只能接到模糊的动静。她看向陆灼。
陆灼把草稿本推过来,写:“先按计划。”
沈听晚回:“你还背吗?”
陆灼看着她写下的字,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陆家明要来,沈伯远也要来。明天办公室里不会只谈学习,肯定会谈座位,谈关系,谈所谓影响。她今晚要是停下,目标表第一天就破。陆家明最会抓这种缝,说她所有改变都靠情绪撑着,一遇事就散。
不能给他这张牌。
她拿过政治书,翻到折角页。
“背。抽我。”
沈听晚看她口型,低头翻题。
“商品价值量由什么决定?”
陆灼闭了闭眼,几秒后开口。
“社会必要劳动时间。”
沈听晚在纸上打勾,又写下一题。
“文化对人的影响特点?”
陆灼卡了一下。
这题她昨天刚背过,可脑子里被“陆家明”
“沈伯远”
“明天下午”塞满,关键词漂在水面上,捞不上来。
她烦得想把书扣脸上。
沈听晚把纸条推过来。
“先写关键词。”
陆灼接笔,写:潜移默化,深远持久。
沈听晚画勾。
陆灼把笔还回去。
“你这抽查比老师仁慈。”
沈听晚写:“老师不给提示。”
“所以我喜欢沈老师。”
这句说出口,陆灼才停了半拍。
沈听晚看清口型,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她低下头,把下一题写得比刚才慢。
“中华民族精神核心?”
陆灼看着她耳尖旁边的助听器,轻轻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