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右前方的灌木后,像有什么东西被踩断,又被人迅速按住。约翰的镜头转过去,却只拍到一片晃动的灰绿。
林恩没有追。
他现在身后有艾玛、霍尔曼、证据现场,还有一条刚被人摆出来的陷阱。追出去很容易,回来以后解释为什么离开现场,才麻烦。
“有人在看。”哈里斯压低声音。
“让他看。”林恩说。
他把摄像机对准脚边,声音平稳到连自己都觉得冷。
“白鯨湾现场记录,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二。我们发现疑似非法採样坑、疑似野生动物血跡和蓝色防水布纤维。所有人未触碰现场,等待县警和野生动物执法。”
他说完,抬头看向灌木深处。
“听见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雾在树间流动。
那片雾后的人没有再动。
但林恩知道,对方听见了。听见他们没有乱碰现场,听见他们把时间、位置、状態全都说进记录,也听见白鯨湾这一次没有跳进坑里。
这比追上去更重要。
对方想看的,大概就是他们慌。
林恩偏不让他看。
山风从封锁线外吹过来,血腥味已经淡了,泥土味却更重。林恩忽然觉得,这片山正在逼他们学会另一种耐心。
系统提示的评价还停在眼前。
不是人血。
但有人希望你先按人血慌起来。
林恩看著那片暗红,忽然明白,北岸或者外包队已经不只是想抢线索了。
他们想让白鯨湾沾上洗不乾净的东西。
他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有些判断適合写进镜头,有些只適合留给自己。现在说“栽赃”太早,说“北岸”更早。可林恩已经把那条线记住了:採样坑、蓝布、血跡、暗处看著的人。
等县警来,等野生动物执法来,等他们自己把缺口补全。
白鯨湾这一次不抢话。
只抢位置。
艾玛听见他安排所有人后退时,忽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惊讶,而是確认。
她大概也发现了,林恩和刚买下白鯨湾时不一样了。那时候他还会急著把每条线索变成牌。现在他开始知道,有些牌必须等別人先看见,才算真正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