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如同森林树海一般的沧溟部落一改以往的寂静。
暖黄的灯笼星星点点地挂在道路两旁的树上,站在树下的人们有的好奇地踩着地上略显暗淡的星路玩,有的三三两两地沿着周边亮起的星路结伴而去,有的则是关注着道路中间的两位神明,热闹地闲聊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等到主持祭典的神明选好星路之后,人们脚下的星路也会相应亮起,以便大家可以跟着祭典队伍前进。
若是等不及,人们也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星路自行前去,要是能顺利达到祭典的终点,天道便会降下相应的奖励。
有的神明也会偷偷关注那些勇闯星路的人,给予一些鼓励。
这就是各部落族民们哪怕知道部落外面危险,也想外出参加祭典的原因之一——祭典上不单止是热闹,还会有各种机缘。
相较于沉浸于祭典的族民们,道路中央的两位神明却显得平和与宁静。
“好画难得,此局是玄清你胜。”
书神又端详了几眼那画,赞叹连连。
玄清那字看着奇异,但与那画却是相得益彰。
随着书神的话音落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星路中,悄然少去了一大部分,又有一条星路光芒大放,直坠地面,向前延伸而去。
这祭典的星路已然择出。
“好笔配好画,佳时亦难得,倒是要感谢您。”
莫语松了口气,总算不用伤他眼了。同时他也不忘跟书神客气一番。
他爹他娘两双眼睛在盯着看呢,做人该乖的时候,还是乖一点。
不然没有零花钱就算了,还可能喜提男女混合双打。
怎么有人爱在孩子身上追求一些自己也没有的品质,真难搞。
一家子狂人里面,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知书达礼的孩子?
好在终于结束了。他的脸和玄清的脸都还在,真是太好了。
“若是要感谢我的话,也真是有个不情之请。玄清你看这孩子可顺眼?”
书神笑眯眯地顺杆往上爬。
天道的注视对他们这些神明来说,算不得什么。
刀神他们争,只不过是心有不平,觉得天道不公。
可若天道当真时时投下关注,他们也是不愿的。
但对仙册和姻缘树这种刚诞生懵懂意识的精怪来说,天道的注视却是不可多得的珍稀之物。
若得天道重视,那日后修行之路自是一路畅通。
而玄清是这个纪元受到天道注视最多的神明。仙册跟了玄清也不算埋没。
“……你想让这孩子跟着我?”
莫语指尖点了点悬浮在眼前的仙册,刚刚还在飘来飘去,现在看着倒是老实。
“正是,这孩子自诞生以来,便与常人少了几分亲近。此番倒是与玄清你有缘。”
书神一脸慈爱地望着仙册,眼中也有着几分不舍。
但玉不琢不成器,再是不舍,也不能阻碍孩子成才。
仙册自诞生以来,不知为何异常抗拒他人在它身上书写,加上它有几分灵性和脾气,有书部落的人也难以在它身上留下墨迹。
但无墨何以成书,无书何以成册?长此以往,仙册怕是会灵性全消。
书神正为仙册之事而着急的时候,就收到了玄清的请帖。凡事讲究一个缘,书神心中顿悟,这就是仙册的缘。
莫语垂眸,眼前的仙册在细微地颤抖。
它看起来可不是情愿的样子,什么样的缘值得如此难受?
倒是他刚刚想差了,仙册的悲伤和委屈,并非是因为他在它身上作画写字。
“这孩子一直在悲伤,它并不想离开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