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正弯腰捡盆,门被暴力踢开的瞬间,他一脸狠戾地回头,对上拎着两只鸡气势汹汹的解知微,二人皆是一愣。
解知微环视了一下屋内,桌上茶缸翻倒,茶水顺着桌面滴滴答答往地上落,地上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水痕铺的满地都是,但是显然不是这一只茶缸的水量,原本摆放整齐的两把木椅也是东倒西歪,一把横躺在地上,另一把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卡在了桌腿中间,椅面上还沾着半块湿漉漉的抹布,随时有滑落的风险。解知微手中的公鸡非常应景地抬头鸣叫了两声。
实在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的解知微一脸茫然地看着陆川,问道:“这是怎么了?”
端着盆疆在原地的陆川面露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小声说道:“我,我想清扫一下屋内。”
清扫?解知微再次环顾了一下如同发了水灾的房子,想起集市上那名妇人对自己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了然道:“你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啊,你真的没有骗我。”
若不是解知微的笑容过分坦然,再加上之前她对自己的悉心照料,陆川都要以为她是在阴阳自己了,不过对方虽然没有嘲讽他的意思,陆川还是感觉到一阵燥意上涌,耳尖也悄悄泛了红。
解知微对陆川的窘迫毫无察觉,既然并不是有贼人到访,也不是糟了洪水雨涝,她便放心了,而且这小屋简陋,再乱也乱不出惊天动地的效果来。食指微动,解知微掐了个净咒,地上的水迹瞬间干发,桌椅茶缸也恢复了原样,一切都恢复到了她出去前的样子。
“帮我拿一下药和桂花糕。”解知微抬起拎着东西的右手,“我去把鸡安置一下。”
看着解知微倾刻间就将混乱不堪的房间恢复了原样,陆川端着盆越发窘迫,此刻解知微唤他帮忙,他立刻把盆放到一边,赶紧接过桂花糕和药。
解知微拎着鸡去了院子,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笃笃”、“咔”、“哒”的声响。
陆川心中留意着院中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解知微要如何安置这一公一母两只鸡,便走到门边,扒着门框伸头去看。
解知微用上午砍柴多下来的细棍给鸡围了个同样简陋的院子,看着在围栏里小心翼翼踱步,警惕审视新领地的公鸡和母鸡,解知微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到站在门边盯着自己发怔的陆川,立刻邀功一般地指着那两只鸡,问道:“如何?”
母鸡在栏中逛了一圈也没找到鸡窝,只好随便找了个角落蹲着,公鸡见状也凑了过去,安安静静伏在旁边。
解知微白色的衣袍早已变得灰扑扑,还沾着点点木屑,脸上也是东一道,西一道的灰痕,丝毫看不出前两日清隽出尘的样子。陆川神色晦暗不明,声音轻得发哑:“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突然这么说?”解知微惊讶地看着陆川。
陆川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必做这些。”
“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啊,之前也同你说过了,我修的是苍生道,理应为了……”解知微仍旧一板一眼地说话。
“这个世上不存在任何的理所应当!”陆川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在看到解知微被吼得愣住后,又像是做错事般的孩子慌乱道:“不,我不是说你不对,是我,是我自己……”
陆川着急要解释,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管解知微是不是因为苍生道道义才做了这些事,但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就是事实。
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陆川最终塌下肩膀,茫然道:“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会拖累别人。”
“所以你突然打扫屋子是因为想帮我做点什么?”解知微反应过来,接着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局促地摆摆手,道:“不,你,那个,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陆川以为解知微是在宽慰自己,仍旧情绪低落:“但是我把屋子搞得一团乱,给你添麻烦了。”
解知微看着陆川消极低沉的样子,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坦白:“我把你的玉佩当了。”
“啊?”陆川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解知微。
“你当时烧得太厉害了,我身上也没有银钱。”解知微艰难开口,耳根都微微泛红,“就把你的玉佩当了……”
陆川闻言没有接话,而是抬头看了眼散发着贫穷气息的茅草屋,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了,他像是不敢确定什么一样,问道:“你说的是我那块圆形的和田玉云纹玉佩?”
解知微不敢看陆川的眼神,咽了口口水,道:“你放心,那玉佩当了五百文,我今日就赚了二百二十文,很快就能把你的玉佩赎回来的。”
陆川听到五百文的时候惊地眼睛都睁大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解知微心头一紧,难道这块玉佩对陆川意义非凡?!慌忙上前半步,急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随意处置你的东西,你不要着急,我,我这就去打猎!”解知微说完转身就走,恨不得立刻赚够五百文把东西赎回来。
“哎!不是,我没有生气!”在看到解知微慌慌张张要出门的样子,陆川终于回过神来,立马上前拉住她,解知微一脸愧疚,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着耳根通红,不知所措的解知微,陆川连忙解释:“生死关头,我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