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买三块儿啊?那一家人不够吃的,姑娘再买点儿别的?”扎着头巾的大婶儿把蒸笼的盖子掀开,带着桂花糕清香的热气瞬间铺散开来。
解知微手中提着两包包好的药,看着松松软软的桂花糕摇了摇头,“就一个人吃,生了病喝药苦,吃点糕甜甜。”
“啊?那你该去买蜜饯啊,那个甜。”大婶儿举着蒸笼盖顺嘴回道,“小孩儿都爱吃糖。”
解知微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她捡了个人,一个中了疫毒,浑身是伤,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孩儿。她其实并不知道生病的人该吃什么,但是师尊不开心或者装病的时候,小师弟都会偷偷下山买了桂花糕来哄她,久而久之,生病了要买桂花糕这件事成了逍遥宗不成文的规定,当然,宗门上下修仙无人生过病,这只是师尊想吃桂花糕的一个借口。
“原来如此。”结束思考的解知微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眼看到手的生意因为自己一句多嘴的话就要跑了,大婶儿大惊,立刻伸手拽住了解知微的袖子,在对方回头不悦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后又立刻松开,讪笑道:“哎呀!小孩儿不能多吃糖的,那个对牙不好!”
解知微想要解释生病的那个并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儿,但是转念一想,十六七岁也不是什么大人,是不是最好也要少吃点糖?
那大婶儿见解知微神色有些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道:“就我这桂花糕!正正好!香香软软!大人小孩子都爱吃!”
确实大人小孩儿都爱吃,他们逍遥宗从上到下,每一个出门的人回来总要带包桂花糕,怎么也吃不腻。
解知微点点头,“那要六块。”她也要吃。
大婶儿连忙应了,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手脚麻利飞速包好六块桂花糕递给解知微,深怕对方反悔。
解知微接过包好的糕点,给了银子便朝镇外走去。
捡到那个受伤的小孩儿是两天前的事情。当时她修道已至突破口好一段时间,却怎么也冲破不了阻碍,便跟师尊说自己想入世看看,说不定于悟道有助益。
临走前师尊躺在她那张红木雕花描金边的摇椅上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闻言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去吧,你早该下山沾沾人气了……对了!到地了给我来个信啊,到时候找你玩!”
解知微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尊没个正形的样子,于是郑重地行了拜别礼便下了山。
走过一些镇子,处理了鸡毛蒜皮的偷盗小事,翻过几座山头,端了几个强盗匪窝。解知微的修行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她打算再走远一些。
沿着山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解知微就听到路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原以为是野兔小兽,想着抓一只玩玩,没想到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蜷缩着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额头似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伤得很重还在渗血,一身黑色劲装满是被划开的刀口,破破烂烂。
解知微轻轻拉了一下少年的胳膊,对方立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腹部涌出一股献血,解知微眉头轻皱,若是她晚来些或是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的话,这人怕是活不过今晚。
掌中运起灵力缓缓覆在少年腹部,血立刻止住,但解知微的神色并没有好看一些,果然,很快又有血从少年腹部涌出。
“疫毒?”解知微自言自语,“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若是寻常刀伤,她用些灵力便能将血止住,这疫毒是同为修道之人做出来的毒药,即便她用了灵力,也只能延缓伤口的恶化。
想到这里,解知微眉间阴霾更重,修行之人居然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这根本完全违背了天道伦理。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倒在少年腹部,少年顿时痛得喊出声来,当即便要挣扎,解知微见状立刻施了个定身咒,少年仍旧面色痛苦但一动不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了手脚。
片刻后,少年腹部不再流血,再等了一会儿,少年拧紧的眉头也渐渐松开,解知微松了口气,又将少年背起,但是少年身上使不上力一直往下滑,解知微只好将其放下,换成抬抱的姿势。
“叮当——”有什么东西从少年腰部滑了下来。
解知微低头看去,是一块圆形的玉佩。脚尖轻勾一提,玉佩就被甩到了半空,解知微腾出一根食指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少年,便面无表情朝山中走去。
半山腰正好有块空地,一座废弃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中间,解知微抱着少年进屋,屋里虽然积满灰尘,但是基本的床板桌椅还在,想来是离开的人带不走桌椅便弃在这里不管了。
解知微掐了个净咒,屋里登时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把少年安置到床上,解知微又皱起了眉头,被子没有,水也没有,她倒是无所谓,修行之人不吃饭都没有关系,但是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可再经不起折腾。
盯着躺在床板上陷入昏迷的少年,解知微抿了抿唇,在他身上布了层结界,自己则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