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喽完喽,本地城隍天天跟瘟神厮混在一起。”高个儿嘴里还在念个不停,“我看呐还是尽快换个地方住吧。”
一直跟着抱怨的矮个儿这时候不吭声了,高个儿没等到附和,不满地看了一眼矮个儿,“怎么,这破地儿你还要继续待下去啊?”
矮个儿背过身去,嘟囔道:“你孤家寡人一个,走就走了,了无牵挂的,我可是拖家带口,一大家子要养呢,几辈子的生计都在这儿,怎么能说走就走。”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孤家寡人了,我这相貌娶老婆那不是随随便便找啊!”高个儿抬高了声音。
矮个儿嗤笑一声,揶揄道:“怕不是找不到,是人家看不上哦。”
“哼,今时不同往日喽。”高个儿把右脚搬到左膝盖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矮个儿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那赵姑娘的哥哥可是济世堂的伙计……”
“哎呀,什么伙计,被赶出来啦,这小子偷拿医馆里的珍贵药材出来倒卖,被落了东西回去取的柳大夫当场抓包,第二天就被赶出来啦!”高个儿摆摆手一脸嫌弃,又瞧了瞧四周,凑到矮个儿耳边低声道:“这城隍和瘟神勾搭的事情就是昨天我和他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矮个儿立马来了兴致,“真的假的?他就一个伙计他能知道什么!而且他都被赶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为了泼脏水,才说这话。”
“你还真别说,刚开始我也觉得就是这小子记恨人家才编排了这些,但是细细问下来……”高个儿说到这里嘴唇抿成一道线,摇摇头,“不像是胡说八道。”
“你还卖起关子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矮个儿一脸不耐烦道。
高个儿连忙抬手压了压,赶着说道:“行行行,我说我说!你也知道,这济世堂出过一位医仙,就是咱本地的城隍嘛,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都听多少年的故事了。”
“知道,要么说济世堂灵呢,有点啥小毛小病的都不好意思去看,怕浪费人家大夫的时间。”矮个儿插话。
高个儿嘿嘿笑了两下,神神秘秘道:“这济世堂啊有个规矩,凡是在医馆里干活儿的,甭管你是小厮杂役还是学徒大夫,无论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可外传。”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矮个儿一脸狐疑。
高个儿翻了个白眼,“你是济世堂的嘛!”
“那都说了不能外传,他怎么还到处跟人说?”矮个儿有点不服气。
“他人品不好行了吧!他都偷东西叫人赶出来了,他还能给人保守秘密啊!”高个儿瞪眼,喊道:“听我说完,你别插话!”
矮个儿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高个儿这才继续往下说:“这小子确实人品差!他也不是第一次偷鸡摸狗了,有一次就让他当场撞上了瘟神和城隍私会的场面。”
矮个儿和解知微同时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也算他运气好,那天后院有个水缸空了还没来的及装上,他就躲进去了,透着点缝隙就看到二人在古槐树下交谈,说着什么散瘟惩灾,地府又要忙不过来这种吓人的话,吓得他在水缸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敢出来,回去就病了一场,可不就是撞了瘟神撞了霉运了么。”高个儿说着狠狠拍了两下腿。
解知微一脸嫌弃,“确定不是因为在空水缸里睡了一晚才生的病嘛!”
矮个儿撇了撇嘴明显是有相同的见解,但是刚要张嘴就被高个儿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只好挥了两下手:“你说你说。”
“然后!北边儿就闹灾了,你知道吧!就去年年底的时候,济世堂还遣了两个大夫去帮忙呢,幸亏压下来了,没死太多人!”
“这小子当时一下就想起来这事儿了,找了个机会偷偷摸摸进了济世堂的祠堂,哎!你猜他看见什么了!”高个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矮个儿。
矮个儿不说话,高个儿啧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呢!”
“不是你不让说的嘛!”矮个儿脾气也上来了。
“好好好,我的问题,我的问题”。高个儿立马认错,又道:“现在可以问,你快问。”
矮个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看见啥了!”
高个儿被冲了也不生气,他急着往下说:“那祠堂上挂的画像跟他那天在后院见到的其中一个!一模一样!连衣服都对上了!可不就是我们的医仙城隍!”
矮个儿惊得搓了搓胳膊,“哎哟,这么玄乎呢?!”
“可不是吗,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另一个的长相和穿着也说了,哎哟,反正我看不像是编的,他生病那事儿我也知道呢,当时还提了篮鸡蛋过去!”高个儿咂舌,似是在心疼自己那篮鸡蛋。
矮个儿还是有点疑惑,“那万一就是他编的呢,那画像就挂在那儿,也没别人见过真人。”
“那他为什么不把瘟神说的凶神恶煞一点,具体描述的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可说了,另一个长得眉目清秀,气质清润出尘,你看这小子把这辈子学的俩词儿都用上了,还说什么说话声音也好听,你听听,这哪里像个瘟神,要不是济世堂里挂着画像,那小子都要以为这个才是咱城隍了呢。”高个儿抱着胸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