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湾的夜色浸透湾流G721的机翼,它飞过时差,降临在了维也纳的清晨。
万愈宫医院的光顶廊柱下,医护人员的白大褂被应急灯染成冷蓝。
湾流引擎的轰鸣碾过维也纳森林,女人的鞋根踩碎医院走廊凝结的平静。
一双黑手套,肃然危坐,沈珺抬了抬手,吩咐了什么,不久后,急救室的红灯灭了,Florence和女人特意打过来的目光交汇,作为阿莲小姐私人医生,她听过这位沈家长女的声名,因此不太敢直视对方过久,很快移开了目光,那女人的神色很平静,Florence却觉得对方在对自己做出生死裁决。
一种令人内心敬畏,望而远之的气场。
阿莲小姐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沈珺没有放过她,她仍然坐在那里,露出平易近人的笑,“Florence,你很尽责。”
沈家人无疑不是这般面貌,内心即使咬牙切齿,表面也永远风平浪静,一副礼教优良的姿态。
“阿珺小姐,我尽责与否,阿莲小姐有她的答案。”
“当然。”她认可地点头,云淡风轻地笑,“前提是她活着。”
Florence严阵以待,还想继续解释,女人却已继续道:“Florence,这件事我知道错不在你,我不会责怪你,但我更不会责怪阿莲,之后,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将阿莲放在第一,即使是阿莲自己的问题。”
沉默,医生的视线下意识低垂,短暂的停顿后,她再度开口,“我知道了,但我想,阿珺小姐不够尊重我。”
女人揉着那双黑手套后的指关节,气氛严肃。
“那位是?”谁家的小孩。
略过了她的话,只挑选自己愿意回答的问题,她的开口是不直白的命令,这是这类人的共性。
Florence不太芥蒂,她没有索取道歉的心思,她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是两码事,她需要尊重自己。
不过,被教训的医生使了个坏,“她和您一样称呼阿莲小姐,似乎还更为亲密。”
Florence为沈菩做了第二场手术后,被AROR组委会带走调查。
她在几个小时后相安无事地归来,身边还跟着两位不苟言笑的女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致使这位外籍医生体力不支,她后来是被这两位各自手提公文包的女士架回医院的。
“我想,我需要看医生。”Florence十分虚弱地说。
那两位西装革履的女士同时看向她,交换一个奇怪的眼神,没有说话。
沈菩在三天后苏醒了过来,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
失去了什么?她试图抚摸自己左胸下方那块微微隆起的物体。
摸得到吗?
女孩轻笑,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有人在她的病床旁耳语,沈菩恍惚,这时候其实有提问的欲望,可她的喉咙剧痛,不可能说得出话。
嗡——
薛耳扯着自己的左耳。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写的故事产生了质疑,还有把它写完的必要吗?”这言语善恶难辨,女人眼窝深邃,笑起来很和善,却带有天然的压迫感。
“我会把它写完的,欢迎批判。”少女不卑不亢。
病房外,女人戴着一副黑色的丝绒手套,一身肃穆。
她展露出温和友善,却似有似无地表达自己的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