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求子,人为助力确是不能少。
但……
他数次前往将军府,得了云家‘照拂’,便不得不做些什么。遂曾暗示云海,二皇子侧妃的饮食有异,恐有人不想她生子。
哪料,老奸巨猾的上柱国听闻此事,却未动怒,还道:“此时勿要告知侧妃,你只管装作不知。”
论理,云海当是最希望听到重华宫喜讯的人。
毕竟,当日圣上亲口承诺,他日喜获麟儿,侧妃便有由头擢升正位了。
可袁明志瞧着,云海似乎并无此意。
前朝后宫便如水中蔓草,丝丝缕缕,理不清也断不了。袁明志不过一介御医,本不至牵扯其中,只是这船上着容易,想下,却难。
他有些后悔,为攀附上柱国而送去那一份礼了。
“袁大人?”
见他竟在主子跟前失神,清影很是不满,在一旁嘟着嘴提醒,“我们娘娘问你话呢!”
袁明志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躬身道:“侧妃娘娘恕罪!孕事贵静,最忌心切,心愈切,则气愈乱,反难成孕。侧妃但宽心怀,莫问迟早,水到自然成。”
云见月木然坐了回去,喃喃道:“大人言之有理。”
……
顾政殿里。
太子冼马林听寒于堂下匍匐跪地。
不过是今日晨起,圣上忽要翻阅前些日子赐予太子的《帝范》。
四卷,却独独丢了一卷。
原也不是大事,此卷太子及林听寒早就烂熟于胸,择日再誊抄一册便是。
只是若强论,那可是御赐古籍,上有圣上亲笔批注,独独赏了东宫,当算得上绝世孤本了。
故而,满堂无人敢替那林听寒辩半句。
唯祝长行俯首,温顺请罪,“冼马为东宫属官,其之过乃是臣之过,儿臣管束不力,还请父皇降罪!”
圣上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堂下诸臣目光低垂,无人留意,圣上的目光,时不时便落在一人身上。
桌案后,皇上的手指一下一下,无声叩击膝头上的一本簿册,“你既肯替他担着,朕也不究,那就闭门思过三日,自行整肃东宫,三日后,若找不出那第二卷……”
“冼马便自己来请罪吧。”圣上的声音一顿,堂下跪伏的冼马便呼吸困难。
太子禁足,历朝历代都是鲜事,责罚不重,伤的是体面。
况且,此事祝长行着实冤枉,他明明记着,上回他翻阅后,就交给林听寒归纳了的,而林听寒任冼马几年,做事也不会这般不当心。
但他是太子,下属犯错,自当由他来承担,故一掀衣袍跪地,“儿臣遵旨!”
林听寒只得跟着道:“微臣遵命!”
圣上若有所思,盯着伏地的两人,缓缓开口,“好了,都下去吧。”
众人皆要退去。
“长安。”圣上的声音从桌案后传来,目光也只锁在他一人身上,“你留下。”
祝长安颔首。
几人从他身旁过,皆有意无意,将目光停在他身上一时半刻。
圣上却只是低头批阅奏章,不曾发觉。
殿外,林听寒躬身立于祝长行身后,满心愧疚,“殿下,属下之过……”
分明受罚的是祝长行,他却是好言宽慰着,“你不必自责,不过微末小事,眼下你我回去速速将那卷二找出来才是正事。况且,我便闭门几日也无妨,我倒觉得是父皇怜我近日劳累,是要予我几日轻松呢!”
太子的贤德,总是不分轩轾地给予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