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者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这眼神太过眼熟,分明就是易容的云启。
云启连忙拽着白桢避至僻静无人之处,低声追问:“你方才去何处了?许久不见人影。”
云启还想带着白桢来押注。
白桢故作神秘,学着他方才捋须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自然是去办了一件大事。我说这位老先生,你的步伐举止,还是再放缓些,才更贴合模样。”
云启神色自若,淡淡一笑:“放心,我向来专业。”
话音刚落,擂台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凡有弟子走下擂台,本门同门便立刻簇拥上前,关切备至。
“师姐快服下这枚补气丹,稳住灵力!”
“师姐,先饮灵泉水润润气息!”
“师姐一战辛苦,快快坐下,我为你揉捏肩头舒缓疲意!”
眼前温情热闹的一幕,看得白桢暗自叹气。
别家宗门弟子战后皆有人悉心照料,丹药茶水、贴心伺候样样俱全,偏偏无人过问执法司众人的辛劳,更无人来为他们揉肩舒缓疲惫。
一旁的云启瞬间捕捉到商机,眼底精光一闪,立马折返押注摊位,借着大比的火热场面,继续暗中牟利。
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并非尽是各宗门修士,亦有不少四方散修闲散修士专程赶来凑这场盛事的热闹。
看台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这一剑招式凌厉,风姿绝伦,实在潇洒,只是此法耗灵过重,只怕战后灵力亏空,后继乏力。”
“快看!她要引符出手了!”
擂台术法交锋夺目,白桢看得微微出神,目光全然落在赛场之上。
就在这时,江杞悄无声息地现身,默然立在她身旁。
“方才去往何处了?”
白桢缓缓收回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不过是去开导了一位道友,稍稍点拨几句,引他直面本心,去做那些平日不敢为之事。”
有人太过窝囊,白桢没什么耐心,去点了一把火。
江杞只一瞬便察觉出异样,眸光微沉,径直开口:“你跟陈莞说了什么?”
白桢暗自蹙眉,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竟被江杞一眼看穿了心底的盘算。
她抬眸,满眼疑惑地打量着江杞,忍不住开口:“江巡界,我们难不成共用了一副心思?”
江杞见她并未排斥自己洞悉入微,悬着的心悄然松了些,“许是,交情过深罢了。”
先前在青冥村,白桢当真是排斥极了江杞知晓她心思。
白桢当即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懂了,你是与白泽交情过深。”
她与江杞相识不过一年有余,充其量算是泛泛之交,何来交情过深一说,不过是他拿白泽当由头罢了。
江杞闻言,眼底满是不解,怔怔看着她,似是一定要听白桢说道她对陈莞做了什么。
白桢不再多言,指尖凝起一缕纤细灵力,灵动地绕了个圈后钻入江杞耳中,以密语传音:“我同陈莞说,我知道他村落被灭的全部真相。”
话音落,白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江杞从那几声话语里听出几分玩味的挑衅:“江杞,你猜猜,陈莞会在何时寻来,取我性命?”
江杞心头一震,霍斩邪明明亲自看管着陈莞,她竟敢当着霍斩邪的面,玩弄人心。
“他逃不出来的。”江杞沉声开口,霍斩邪布下的结界坚固,陈莞想从他手下脱身,绝无可能。
白桢却轻轻摇头,心底暗自轻叹,江杞活了三万年,终究还是存了几分天真。
“陈莞尚且留有一道分身。”她再度以灵力传音,随即又皱起眉,自我否定道,“不对,如今被关在结界里的,究竟是他的真身,还是分身,尚且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