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引而不发”。
陈子昭心头一震,第十二刺竟无法出手。他强行中断运劲,欲改招变式,但林舒白已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断剑猛然旋身,一记“逆流归源”反削其腕。
他反应极快,急速抽手后撤,但仍慢了半拍。
嗤——
布帛撕裂声响起。陈子昭右袖自肘部以下三寸处齐齐断开,露出一段苍白的手臂。寒气缭绕中,那截断袖缓缓飘落,最终贴在结冰的地面上。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瞬,掌声如雷。
“赢了!林舒白赢了这一回合!”
“不是赢了回合,是他彻底夺回了主动权!”
“你们看他现在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而陈子昭已经开始急了!”
的确,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林舒白站在场中,断剑垂地,指尖轻抚剑刃,确认无损。他呼吸平稳,虽有伤痕,但气息未乱,眼神清明如初。反观陈子昭,额角渗汗,胸膛起伏略显急促,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内心已生波动。
他不信邪,怒喝一声:“最后一刺!”
第十三刺,全力爆发。
整座演武场仿佛被寒气冻结,天地为之失色。陈子昭全身真气灌注于剑,身形化作一道蓝光,直冲林舒白而去。
林舒白不退,不闪,反而迎上前一步。
他双脚扎地,脊背挺直,断剑横于胸前,口中默念:“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
然后,他动了。
两仪回风步展开,身形如风中柳絮,忽左忽右,始终不离陈子昭剑锋轨迹半寸。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错身都让对方攻势落空。到最后,陈子昭的剑竟像是在替他开路,而非攻击。
紧接着,林舒白使出“无锋式”——此式不求杀伤,专为化解强攻而创。他将断剑置于身前,剑刃平展,以柔劲卸去对方凌厉剑势,如同江河纳百川,尽数包容。
十三刺终了,陈子昭力竭,单膝跪地,剑尖插入冰面支撑身体,剧烈喘息。
林舒白站定,断剑斜指地面,未进一步,也未言胜。
全场寂静片刻。
忽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林舒白!”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成潮。
“林舒白!林舒白!林舒白!”
呐喊声震天动地,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叹:“此子剑道已入化境,不仗利器,不依奇招,纯以心境与术法取胜,实乃我辈楷模。”
另一人点头:“更难得的是,他始终守住本心,未因胜利而骄,未因压迫而惧。这般品性,百年难遇。”
场中,林舒白听着四周呼喊,脸上并无喜色,只将断剑缓缓收回背后。他望向仍跪在冰面上的陈子昭,开口道:“承让。”
陈子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低声道:“你赢了。”
他撑剑欲起,动作迟缓。
就在此时,林舒白仍立于演武场中央,断剑未归鞘,气息平稳,神情冷静。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观众的喝彩声还在继续,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抹着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
胜负未定,战斗未止。
他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