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换北侧那根!”林舒白指向另一柱,“照旧法子,别停!”
众人士气大振,依令行事。第三根、第四根相继倾倒。当第五根柱子倒塌时,整个大阵开始颤抖,顶部砂石簌簌落下。
“最后一根!”林舒白高声道,“所有人一起上!听我口令——砸!”
十余人齐拥而上,剑柄、拳背、石块尽数砸向第六柱基。一声巨响过后,石柱断裂,六团灰焰同时爆灭。地纹彻底黯淡,四壁刀影消失无踪。
阵,破了。
众人瘫坐地上,喘息不止。有人笑出声,有人抱住同伴肩膀直抖。林舒白靠着断剑站定,掌心火辣作痛,方才格挡数次,早已皮开肉绽。
“你是哪个院的?”一名女弟子走近问。
“寒庐丙七三。”他答。
“林舒白?”她一怔,“演武场上赢了方师兄的那个?”
他点头。
“难怪。”她苦笑,“那时还不信你能压他一头,今日才算服气。”
旁人也陆续围拢过来。有人递上水囊,有人撕下衣角要替他包扎。林舒白摆手谢绝:“先别歇。此阵既破,出口该现,但我们困得太久,不知外面如何。”
“你说得对。”一名年长弟子起身环顾,“按理说,破阵之后必有通路开启。”
众人四下搜寻,果然在南墙发现一道新裂口,透出微光。几人上前合力扒开碎石,露出一条斜上通道,宽仅容两人并行,尽头隐约可见天光。
“能走!”有人欢呼。
林舒白却未动。他望着通道,眉头微皱。断剑在鞘中极轻微地震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他按住剑柄,低声念了一句《道德经》中的“豫兮若冬涉川”,心神沉静下来。灵泉虽未显化,但识海清明,感知敏锐。他觉出那通道内气息不对——太静,连风声都没有。
“等等。”他说,“莫急着上去。”
“还等什么?”有人不解,“阵已破,路已通,再不走难道等它塌了不成?”
“这通道……不是自然形成。”林舒白缓缓道,“是阵法重启时强行开出的,太快,太巧。古战场遗迹不会轻易放人离开。”
“那你意思是……有诈?”
他未答,只从怀中取出那块晶石。幽蓝光芒映照通道内壁,赫然显出细密裂纹,如同蛛网遍布岩层。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细微震动。
“顶上有重压。”他说,“若我们全挤进去,上面一旦塌陷,谁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困死在这儿!”
“分批走。”林舒白道,“先派两人探路,若无异样,再五人一组,依次撤离。留两人断后,防突发变故。”
“谁去探?”
“我去。”他将晶石收起,拔出断剑,“我走在最前。”
众人面面相觑,终无人反对。
两名年轻弟子主动请缨随行。三人鱼贯而入,脚步轻缓。通道狭窄,只能侧身前行。越往上,光线越亮,确是通往外界无疑。行至中途,林舒白忽觉脚下微颤,立即抬手止步。
“别动。”
身后两人屏息。
他俯身贴地,耳朵靠近石面。隐约有沙沙声自上方传来,像是碎石缓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