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轻鸣。
两截断剑合二为一,虽外形依旧残破,但剑脊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如同血脉复苏。剑鞘微震,似有低鸣回应。
林舒白伸手握住剑柄,未拔出,只觉一股温热自掌心流入经脉,与灵泉交融,竟让青玉简中的“起锋”剑势隐隐呼应起来。他心中一动,尝试运转第一重心法。
真气刚行至膻中穴,体内骤然生变!
新生剑意与原有功法冲突,如两股水流迎头相撞,经脉胀痛难忍。额头冷汗渗出,双腿发软,几乎跪倒。他强撑站定,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此时才明白,这断剑虽认主,却不肯轻易臣服。它带来的不是助力,而是一场对根基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默诵《道德经》第十章:“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灵泉随之涌动,如清泉洗镜,缓缓涤荡识海中纷乱剑意。每一次诵读,泉水便多一分澄澈,剑意也渐渐平复。不知过了多久,冲突终于缓解,新生剑意退居识海一角,与灰金道痕遥遥相对,似在彼此审视。
林舒白睁开眼,气息平稳。
他抬头环顾四周。祭坛破损严重,顶部穹顶裂开一道缝隙,透下微光。出口原路已被崩塌封死,碎石堆叠如山,凭人力难以打通。
他站起身,握紧断剑。
就在此时,识海中残留一丝感应——来自那新生剑意的余波。它并非完全沉寂,反而在轻微震动,指向祭坛深处某处。顺着感应望去,角落有一块倾斜的石碑,半埋于瓦砾之下,表面符文黯淡,却仍在缓慢闪烁。
林舒白走过去,拂去尘土。
石碑上刻着半幅阵图,线条残缺,但依稀可辨是某种守护阵法的核心枢纽。如今阵基断裂,灵气紊乱,若强行修复,恐引发反噬;但若能找到其余碎片,或许能重启部分功能,打开逃生之路。
他蹲下身,手指轻抚阵图缺口。
灵泉再次轻颤。
这一次,不是因为经文,而是源自断剑本身的共鸣。仿佛那剑灵虽已离去,但仍留下了一丝指引。
他知道,不能久留。
外面试炼仍在继续,同门皆在外围争夺灵药,无人知晓他已深入遗迹。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寻至此处。而他眼下既无外援,也无法强破出口,唯有向内探索,寻找阵法其余部件。
他收起火折子,将断剑重新背好。
剑鞘仍在微震,那声音极轻,却持续不断,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迈步走向祭坛深处。
黑暗中,脚步声清晰可闻。两侧墙壁上的断刃随步伐震动,发出细微嗡鸣。前方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尽头隐约有光亮透出,颜色幽蓝,不似日光,也不像火光。
林舒白停下,取出青玉简,神识探入“凝意”一重。
此重心法主控气,讲求以意御力,收敛锋芒。他依诀运转,将灵泉与新生剑意小心调和,使气息尽可能平稳。随即缓步前行,左手按在断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通道两侧岩壁开始出现壁画。
画面斑驳,但仍可辨认:一群修士立于高山之巅,手持长剑,面对虚空裂缝中涌出的黑雾。他们结阵而立,剑光连成一片,将黑雾逼退。下一幅画中,为首之人挥剑斩下,自身亦化作光点消散。再往后,大地龟裂,城池倾覆,幸存者抱着断剑逃入地底。
最后一幅画前,林舒白驻足。
画中是一名少年,衣衫褴褛,跪在祭坛前,手中捧着半截断剑。头顶星光洒落,照在他脸上。而在他身后,一道模糊身影静静伫立,手按剑柄,似在守护。
林舒白盯着那少年的脸。
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他心头一跳,正欲细看,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滴水之声。
“嗒……嗒……”
规律,缓慢,从幽蓝光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