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皆静。
方明远脸色微变。他本以为对方会抢先出手,或是摆出防御姿态,谁知竟直接闭眼,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比言语讥讽更令人难堪。
他不再多言,右脚猛然前踏,身形疾进,手中黑木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林舒白肩井穴。此招名为“回雪掠影”,是“流风回雪十三式”中的起手式,讲究快、准、变,一旦命中可令对手半身酸麻,失去平衡。
然而林舒白仍闭着眼。
就在剑尖距其肩头不足三寸之时,他忽然侧身,左足微撤半步,右手木剑顺势一引,贴着对方剑脊滑下,轻轻一带。
方明远顿觉手腕一麻,力道失控,整条手臂竟被带得向前倾去,几乎扑空。他急忙收势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林舒白。
“你……怎么知道我会攻这里?”
林舒白睁眼,眸光清亮,却不带情绪:“你出剑前,肩先动了半分。”
方明远咬牙。他知道这是基本功漏洞,平日无人敢点破。可此刻被一个刚入门月余的新徒一眼看穿,羞愤难当。
他不再试探,沉腰坐马,双臂运力,再次抢攻。
这一次,他使出了完整的“流风回雪十三式”。剑影翻飞,步伐错落,每一招皆凌厉迅捷,逼得空气发出短促裂响。围观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劲风吹伤。执事也站起身来,紧盯擂台,生怕两人失手伤人。
林舒白始终未动杀机,也不急于反击。他依旧以基础剑招应对:格、挡、引、化。动作简洁,毫无花哨,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甚至借力打力,令方明远屡次攻势落空。
第三轮强攻至第七式“断云斩”时,方明远已满头大汗。他不信邪,猛然跃起,欲使最后一式“雪崩千仞”,以居高临下之势压垮对方。
林舒白却在此时轻吸一口气,默诵《道德经》四章:“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灵泉应念而动,顺任督二脉流转一周,识海中剑意雏形倏然一震,与那灰金之纹共鸣。刹那间,他“听”到了方明远心跳的节奏,感知到了其腾空时重心偏移的方向,甚至连木剑挥动带起的气流轨迹都清晰可辨。
他不动,只等。
待方明远跃至最高点,木剑下劈之际,林舒白右足前踏一步,左手虚抬,右手木剑斜上轻送,如引溪水入渠,不争不抢,却恰到好处地卡入对方招式转换间的空隙。
“嗡——”
一声低鸣自木剑上传出,非金属振荡,而是劲气凝聚至极所致。一道无形剑意随势迸发,直击方明远持剑手腕。
“啪!”
黑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地三丈之外,插入泥土半尺,犹自颤动不已。
全场死寂。
方明远僵立原地,右手悬在半空,掌心火辣作痛,指节微微抽搐。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舒白收剑归位,向执事躬身行礼,动作恭敬,无半分倨傲。
执事回过神来,咳嗽两声,宣布:“林舒白胜。兵刃离手,判定有效。”
话音落,人群哗然。
“这才几招?不到三十合吧?”
“方师兄可是外门第一高手,连使七式都没碰着他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