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烛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全局上下都松了口气。
太快了。S级警报拉响不到四个钟头,降临派首领主动束手就擒。作战报告上写的是“目标放弃抵抗,自愿接受控制”,措辞漂漂亮亮。但谢渊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殷九烛没有放弃抵抗。他只是不想打了。
审讯室在地下九层,特殊监区,专门关S级威胁。墙壁是因果屏蔽合金,理论上能隔绝一切异能干涉。进了这间屋子,什么能力都使不出来。谢渊的不行,殷九烛的也不行。
谢渊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站了差不多十分钟。
玻璃那边,殷九烛被铐在审讯椅上。双手反剪,脚镣锁死。那副黑底红纹的手套被收走了,露出一双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太习惯没戴手套的样子,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单向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谢渊的位置上。
笑了一下。
谢渊没动。
“朱雀长官,审讯准备就绪。”通讯频道里技术员的声音,“因果屏蔽场已启动,异能探测全部归零。可以进入。”
谢渊推门进去。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扎眼。四面墙光秃秃的,就一张合金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灯。灯的角度精确算过,光柱正好打在受审者脸上,审讯官那边则留在暗处。
殷九烛坐在光柱正中央,眯着眼睛看他走进来。
谢渊在他对面坐下。没带记录本,没开录音。因果屏蔽场里这些都是摆设,屋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被自动存档,心跳频率、瞳孔变化,一条不漏。
“姓名。”
“你知道。”
“代号。”
“你知道。”
“所属组织。”
殷九烛往后一靠,脑袋歪了歪,看着谢渊。光柱把他整张脸照得棱角分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紧张,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知道。”
“我问你答。”谢渊声音没有温度,“别浪费时间。”
“渊哥,”殷九烛笑了一声,“咱俩什么时候不是在浪费时间?”
谢渊看着他。殷九烛也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谢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殷九烛面前。他的影子盖住了对方脸上的光。
“三十二次。”谢渊说,“我抓过你三十二次。”
“嗯。”
“杀了十七次。”
“嗯。”
“救了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