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出祠堂的大门,狸吉就屁颠屁颠地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
“那位大人居然还活着!”它啧啧称奇,“我们都以为那里只剩野妖怪了呢!”
“你孙子的孙子死了我都不会死!”祠堂内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叫。
狸吉往榊原结的腿后面一躲,没再说话。
榊原结用手指了指伸向远处的光带:“看得见这个吗?”
“什么东西?”狸吉茫然地反问,它左右看看,不明所以。
白瞥了一眼光带,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是它的分内之事。”
榊原结不再多说什么,这大概是神明之间才能看见的神异吧。
白是他老家的神明,和兵库县的神明想来也没有什么交情。
顺着那条金色的细长光带,原本茂盛的杂木林渐渐起了变化。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足音。空气变得更加冷冽,弥漫着一股松脂的味道。
白跟在榊原结身旁,路线却开始飘忽了起来。他对那些垂下来的松枝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那些一撞上他的鹿角就化为飞灰。
被松树环绕的是一座古老的木造建筑。看上去是典型的旧式武家屋敷,白墙黑瓦,门前的石阶上蒙着厚厚的一层尘土,低矮的篱笆上爬满了藤蔓。
房屋内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藤蔓,叶子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榊原结朝着摇摇欲坠的木札轻轻吹气,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原本的毛笔字迹,颜色有些黯淡,但能够看清。
青山。
榊原结松了口气。
这是兵库县的另外一个异常出名的传说,皿屋敷的阿菊。
假如是含冤而死的阿菊的话,也许铃木骏还有活路可走。不同于相对冷门的扯袖神仙,阿菊的知名度更高,攻击性更低,她的存在更接近于地缚灵,只要别和她提起盘子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有大碍。
“原来是去了阿菊的家啊。”狸吉放松地说,在门框上蹭蹭自己的背,又用后脚挠了挠。
“你们也知道她?”
看不出来狸猫们的交游范围如此广泛,几乎可以算作是这里的地头蛇了。
“嗯,她从来都不出来,每天都在数数。”
大门早已朽坏,一扇门不知所踪,另一扇斜斜地半倚门框,看上去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掉下去,蜘蛛网结了厚厚的一层。
榊原结侧过身,缩着脖子挤进门里。
门口的石砌手水盆早已干涸,底部积着一层形似淤泥的黑色沉积物。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齐腰的高度,正中央通往玄关的路却像是经常被踩踏一样,和周围有着清晰的分界线。
路上有一串明显的脚印。
榊原结蹲下来仔细观察。从鞋底的花纹看得出来,这是一双运动鞋。前脚掌很深,脚后跟的部分几乎没有,每一步的间距很大,说明脚印的主人是奔跑着进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