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一直和他玩呢。”裴澜被这老太太逗得不行,捂着肚子,“我这几天还天天和他形影不离讲故事的……”
他突然停住。奶奶却没停:“故事?讲什么故事?”
她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幼儿频道睡前故事:“多大了?”
裴澜搪塞:“就……看的本小说。初中看的,我看过了,他没看过,就和他简单讲了两句。”
他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因为这故事并非初中拓展阅读小说,他也并非是简单讲了两句。
和另一位男性详细细致讲述了累计总共有六七节课男同故事的裴澜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很不可置信。
这真不对,花大时间和别人讲书不对,在奶奶这里反复提起班上男同学不对,就连最开始那么轻易地答应林森目、与林森目的种种相处,也都不对。
这简直不像自己了。
好像一碰上林森目,就不太对,裴澜想。
他心乱如麻,当着奶奶的面先把一切东西都暂时压下去,包括一些若隐若现,就要浮出水面的真相。
裴澜扯出一个笑,开始转换话题,谈起了那些以往惯常说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学业,有健康,有日常。
唯独没有不断被提起的,无法忽略的“朋友”。
朋友林森目正在很严肃地上网看男同小说。
毕竟裴澜虽说在给他讲,但自己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对方的脸,手,还要抽空痴迷一下那好看的字来满足满足字控心理,实在无暇顾及剧情发展。
他这时候才发现,一心两用这种东西只能放两件不用全心全意的事,像这样就完全破功,一心一意得不行。
而裴澜自己偶尔卡壳了也要问问,他总不能表现得完全没听,只好私下里来补补原文。
其实也还有另一个好处,林森目移动鼠标,一目十行地略过不重要的剧情,飞似的来到感情线的详写部分。
他细细品味琢磨,时而惊叹时而恍然。
等关掉网页,林森目有种今天就能表白追到裴澜和对方在一起的错觉。
当然也只是错觉。
林森目左右转转椅子。运动会明白心意已经有两个月,他和裴澜的相处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想起裴澜,林森目点开手机置顶聊天。
他们前不久才加上联系方式,林森目问的。两个人手机随身坐了几个月同桌,都没想起来联系方式都没加。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对方甩了个搞笑视频链接过来,还有一并的抽象表情包。
林森目瞅着那几个丑了吧唧的表情包,再一联想到发他们的是裴澜,感觉都有种别样的可爱。
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裴澜,想了好几天,晚上想白天想。活了快二十年头一次失眠的林森目第二天在教室里睡眼朦胧,裴澜眉眼弯弯地说个早他就立马精神了,也想明白了。
裴澜的字,裴澜的脸,裴澜笑时眉毛下的两尖月和单边的浅酒窝。这些全部都在林森目脑子里徘徊,一得空就占据完全了他的大脑,他赶不走,偏偏也不想赶走。
可能是林森目注视手机的神情过于肉麻,路过客厅的沈芸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迟而缓地问出口:“林森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森目被她突然一句吓到,手机飞快扣上,脸上倒是很冷静,神色不变地盯着沈芸,表情甚至能品出些冷淡来。
然而沈芸仔细审视他一番,奇道:“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