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沈应欢带着季兰泽去喂鱼。
沈见初和爸妈在茶室喝茶。
沈长安语重心长问道:“这次你真是认真的。”
沈见初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季兰泽在喂鱼,郑重回答:“认真的,没有比这次再认真的了。”
宋宝纯叹了一口气:“妈妈一直在接受你其实是同性恋这件事,你在圈内搞事情我们都知道,爸妈以为你是好奇心重玩玩罢了,可是今年过了生日就二十三四了,该对自己终生大事负责了,爸妈都老了,未来你该承受的,还有季兰泽该承受的,你都该做好准备。”
沈见初:“嗯,我知道,我也一直知道你们想要纠正我的性向,可我就是喜欢男的,这点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我也不想改,我就只想喜欢我喜欢的人。”
沈长安:“我们也管不了你了,明天就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老爷子从小就疼你,会理解你的选择的。”
沈见初:“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
季兰泽拿网兜捞起鱼池里的落叶,和沈应欢笑得开心,沈见初觉得没有比他们再美好的了。
季兰泽恢复了正常职务,但是他今天特意请了假,一直在纠结要给沈见初的爷爷带什么礼物。
沈见初说:“爷爷吃不了什么,你要不就别带了?”
季兰泽说:“那怎么行……这样吧,我买个电暖宝,胃疼的时候可以敷着。”
沈见初由着他来:“行,我跟你去商城挑一个。”
到了医院,沈长安他们已经到了就在病房里陪爷爷。
爷爷躺在病床上,身形瘦得几乎陷进了白色被褥里。胃癌一点点磨掉了他往日的精气神,原本还算硬朗的轮廓,如今只剩下松垮的皮肤和突出的颧骨。他半闭着眼,呼吸轻而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费力,嘴唇微微泛着青白,干裂得没有一点血色。
输液管从床头垂下来,细缓的药液无声滴进他干瘪的手背,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轻轻一碰都仿佛会破。
沈见初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太快了,这个硬朗的老爷子怎么如今会躺在这里……
他偶尔会睁开眼,目光浑浊而涣散,定定望着天花板,看不出是在发呆,还是在忍着腹腔里翻涌的隐痛。身上盖着薄被,却依旧蜷缩着身子,像是想把那股钻心的疼裹在被子外面。
季兰泽把礼物放在床头:“爷爷好,我是见初的男朋友季兰泽。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又轻微的滴滴声,衬得老人越发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老人家此刻就像一盏快要熬干了油的灯,微弱地亮着,连抬手的力气,都被病痛一点点抽干了。他想起来和季兰泽握手,季兰泽却轻轻站起来主动握住爷爷消瘦如同枝节的手:“爷爷……”
“你是见初男朋友?”爷爷缓缓问。
沈见初也握住他的手:“嗯,爷爷他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追了他好久才追到呢。”
爷爷闷闷笑了:“臭小子,带个男媳妇回来。”
沈见初眼眶发红:“是啊,爷爷不会不喜欢吧?但是不喜欢也没办法,我喜欢。”
爷爷的眼浑浊,可以看出里面含泪:“你喜欢最重要,你最让我放心了,妹妹呢?”
“爷爷我在这!”沈应欢矮矮的个子从背后站出来,“爷爷我在呢。”
爷爷摸了摸妹妹的脸,小孩子感性突然忍不住哭了,看她哭了,旁边的人都不禁伤感起来。
沈长安无奈又可惜说:“让爷爷休息吧,跟爷爷说再见。”
沈应欢舍不得,还是没说再见。
她还小,告别却已经是一节她无法理解的课。
等一切手续准备好,沈见初和沈长安他们一起去了一趟瑞士。
季兰泽原本想跟去,沈见初让他就在国内等他回来。他们每天打着昂贵的国际长途,因为季兰泽担心他。
爷爷做完安乐后,沈见初在瑞士待了一个星期才带着爷爷的骨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