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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见(第2页)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很长的一会儿。长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他扔得比我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淀着。我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谁。宇智波带土。那个在神无毗桥被巨石压碎半边身体、临死前把自己的写轮眼送给卡卡西的人。那个卡卡西每天站在慰灵碑前、一站就是不知多久的人。

我低头把手里剑拧干,没有再说话。心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后来的某一天,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书。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亲热天堂》罕见地没有出现在他手里。他靠着树干坐下来,看着训练场傍晚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那天是十月十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但我知道十月十日是水门的忌日。那个金色头发的四代目火影,卡卡西的老师,在十六年前封印九尾而死。而卡卡西的队友——带土和琳——也都已经不在了。

我打扫完准备走的时候,他在我身后忽然开口。

“明天还来吗?”

我转过身。他没有看我,眼睛半睁着看远处的火影岩。夕阳把他的银发染成淡淡的橙金,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来。”我说,“我每天都来扫地。”

他点了一下头。很小的一下。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今天在团子店帮工时婆婆多塞给我的一小袋巧克力,用银色锡纸包着,皱巴巴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个,”我局促地把巧克力放在他旁边的树根上,“甜的。补充体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皱巴巴的巧克力,然后抬眼看我,眼神里有微弱的光闪过。他没说谢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他拆开锡纸的声音。

他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纸片人。不是屏幕里的像素。是会拆开锡纸、会在沉默中度过老师的忌日、会在夕阳里把头发染成金色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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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来得很突然。

深秋的下午,天气好得不像话。我在团子店帮忙,浅野婆婆把刚蒸好的三色丸子装盒,笑着说“今天的特别甜,给沐多带一盒回去”。蒸笼的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竹签戳在糯米团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然后地面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一种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恐怖力量。店里的蒸笼从灶台上飞出去,糯米丸子滚了一地。我扶住婆婆滚到柜台后面,下一秒整间店就塌了。木梁砸下来,瓦片飞溅,我和婆婆缩在柜台角落,四周全是烟尘和碎玻璃。我感觉到左腿一阵剧痛,低头看见一根横梁压在上面,动不了。

街上传来惨叫声。爆炸声。哭声。

我从倒塌的半截墙壁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了地狱。木叶的围墙像纸一样被撕碎,巨大的冲击波裹着碎石、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把半个村子夷为平地。深坑、废墟、碎片——不久前还是主街的地方,现在只剩弹坑般的空洞。

然后我看到天空中悬浮的天道佩恩。黑棒如雨。烟尘漫天。

婆婆在我旁边发抖,额头被碎玻璃划破了,血顺着白发流下来。我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护住她,说“婆婆别怕,救援会来的”——其实我自己也在抖,声音颤得不像话。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烟尘中有人被拖走、被救援、被放弃。左腿的痛感已经变得迟钝,血从被压住的地方渗出来,把裙摆染成暗红色。我开始感到冷。

然后脚步声。在废墟中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停在我面前。

我抬头。

逆光中,银发像一面碎裂的月亮。旗木卡卡西站在我面前,制服上破了几个口子,左肩有血迹,面罩被灰尘染得发灰。他的双手在结印,动作快得看不清。雷光闪过,压住我左腿的横梁被切开,在他手中分崩离析。木屑飞溅中他用单手把我从废墟里拽出来。我跌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汗和焦糊味的味道——难闻,但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还能动吗?”他低声问。手还扶着我的肩,指节有力,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灼热。

“……能。”我说,但其实左腿完全使不上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然后把我往避难所的方向推了一下。“往那边跑。去集会所,别回头。”

“那你——”

“我还有事。”

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背后更大的伤口。不是左肩的那一道——是查克拉几乎枯竭的疲惫。他的背影和平时一样懒散,但我看到了他脚步里隐藏的沉重。他本该去支援丁次和丁座,他在原著中就是在那场战斗中因为连续使用神威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绕路了。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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