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林大会后的第三天,段正淳来了锦绣阁。
这一次他没有让人传话——他自己站在了门口。苏锦正在后堂整理那些女红课的绣样,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没有抬头。
「段王爷,门没关。请进。」
段正淳走进来的脚步声比以前慢了半拍。他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杏子林的事——我听说了。」他终于说,「你一个人,翻了全冠清的整张桌子。」
「不是我一个人。白世镜站出来了,乔峰自己说清了遗书的真假。我只是中间搭了一句话。」
「你搭的那句话,是整个局里最致命的一句。」段正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敬佩、困惑,和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康敏。
她不会等他了。
她不需要他了。
他是一个棋子,而且是一个到了棋局结束才发现自己不是棋手的棋子。
「你叫我来杏子林——」他说,「不是为了让我帮你。是为了让我看到你不需要我。」
苏锦没有否认。
「那我还有什么用?」段正淳问。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茫然。他是一个习惯了被女人需要的人——突然发现这个女人不再需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里还能扮演什么角色。
苏锦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合欢心法自动运转了。
不是「观情」——是比观情更深的东西。她「看」到了段正淳的情绪结构。他的不安、他的不甘、他习惯了被需要但突然不被需要了之后的恐惧。
她看到了那根可以接上弦的线头。
没有刻意去引,没有试图去控——她只是顺着那条线,说了一句话:
「王爷,你还有用的。」
段正淳抬起头。
「大理的情报。」苏锦说,「我要大理的情报。」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她的丹田里那团热气动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动了一下弹回来」。是像一根被堵了很久的水管,在某一個不经意的瞬间,通了。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通过胸口,流到指尖。指尖开始发麻——不是Ch13那种「只到胸口就停住了」的麻,是整条经脉通了之后的麻,从肩膀到指尖,持续的、稳定的温热感。
「引情」——她突破了。
不是在权力博弈中突破的。不是在智性较劲中突破的。是在一个曾经抛弃过她的男人面前——她不再需要他、也不再怨恨他的那一刻——突破了。
她没有让段正淳察觉到她的分心。她用那股刚刚突破的热气,不动声色地在他的情绪场里放下了一粒种子——不是控制,是一种微弱的依赖感。他会开始觉得,他需要定期来见她,需要确认她还在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