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幽影之咬将身侧突袭之人开膛破肚,鲜血温热,溅射在司马懿脸上,衬得略显阴柔的五官愈发妖艳靡丽。他冷漠地扫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随手将余温尚存的尸体丢弃。
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血来,竟是浓稠如墨的黑色,血肉外翻,呈灰黑色,其中白骨,竟也趋于乌青。未几,流动的黑血缓缓蒸发,血肉弥合,掩住乌青的骨头,一道重伤就这样生生愈合了!
周瑜看在眼里,一面将魔道之力凝成流火之矢瞄准司马懿,一面喃喃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他身旁的诸葛亮闻得此言,眉睫轻颤,目中隐痛。他嗓音干涩,低语道:“‘湮灭’已吞噬了他大半血肉,代之以极纯粹的魔道力量,力量是不会受伤的,常规的攻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除非……”
诸葛亮顿住,好半晌,才继续开口。
“除非,一击毙命。”
。
这不是一次常规意义上的围剿,而是一场对决,一场发生在三分之地,罕见的巅峰对决。
这场对决在后世传说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茶馆中的说书人每每提及,都能将之描画得细致入微,恍如昨日重现,仿佛犹在眼前。
开场时醒木一拍,举座皆惊:“但见那千仞孤峰插破天,黑云压顶,紫电狰狞,暴雨瓢泼如天漏,狂风卷起碎石走,吹得那万年松都低了头!且说这一场恶战,斗了个三天三夜,斗了个尸横遍野,斗得那天地色变,一时山河将倾,几欲崩摧……”
。
暴雨如洗,涤不净染血的乌岭。
说书人口中昏天黑地的恶战,打到最后,司马懿面前,只剩下一个诸葛亮。
斗到此处,二人均已是强弩之末。其余人或死或伤或残,死者长眠乌岭,伤残者勉力支撑,暂避二人打斗的锋芒,零星浮立在远处,悬着颗心静待战局分晓。
雨水落下一重又一重密集的雨幕,打湿了诸葛亮的发,浸透了司马懿全身。
他们隔着厚重的雨幕,望向彼此。
“空耗一身力量,只知一味闪避,我记得在稷下,夫子可不是这样教你的。”身上伤痕遍布,伤口恢复的速度变得缓慢,大雨叩击伤处,勾连起一阵疼痛,司马懿却似浑然无所觉,只望着同样狼狈的诸葛亮,冷冷一笑,“你在等什么?等着被我耗死,还是等着耗死我?如果是后者,诸葛军师只怕要失望了。”
机关羽扇不复原有色泽,暗淡无光,被诸葛亮握在手中。魔道力量外放,化作五颗晶体,悬浮在他周身,那晶体亦不复原有光芒,已然灰暗不少。他定定地直视司马懿,雨水顺着发尖流入眼中,似乎也渗进了声音里:“收手吧,仲达。”
不要再走下去了。
不要一个人,走这条死路。
雨水滂沱,司马懿辨不清诸葛亮目中情绪,似悲悯,又似其他。他只觉好笑:“事到如今,你竟还想着劝我回头?”
“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便还来得及。”
“很可惜,这最后一步,我今日走定了。”
幽影之镰现于身后,巨大的镰刃此时如同一缕稀薄的墨痕,飘渺于风雨中,却依然蓄着鬼神退避的绝世威力,随着司马懿一个闪现逼近,狠狠挥向诸葛亮。
避无可避,诸葛亮咬牙,正待硬扛下这一击,不料异变陡生!
浅蓝色的光晕一闪即逝,诸葛亮甚至还来不及分辨这抹熟悉的色彩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就见司马懿毫无防备的正后方,雨水诡异地汇聚,骤然形成一个漩涡之门,门中,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而至——
那个人……
诸葛亮目眦欲裂,一声“当心”未及出口,就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同一时间,幽影之镰的煞气堪堪在诸葛亮脸颊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司马懿即有所感,忙挥刃转身,待要回防。
迟了。
他漆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来人的模样。
四杆冷晖之枪。
三枪在后,一枪在手。
。
将他一枪穿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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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狰狞,怒而劈落,万物的色彩都被剥夺,大雨中的世界一瞬间只剩下极致的明与暗。